“后车厢着火了!”
喊声刚传过来,一股黑烟便从八号车厢后面的连接处涌了进来。
起初还有人以为又是幌子。可烟里带着煤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后面很快又亮起了火光。火苗已经从厕所门口窜上隔板,顺着过道铺板往座椅下面钻。
这回是真烧起来了。
八号车厢的列车员拎着灭火器冲到后面,对准厕所门连压几下。白色粉末扑灭了门边的一层火,里面却又腾起一股火焰。
有人把沾水的棉服拍在过道上,火仍从棉服底下往外冒。
放火的人不只点了一处。
列车还在减,车厢左右晃得厉害。后面的旅客抱着被褥、网兜和孩子,拼了命似的往前挤。
有人连棉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也顾不上捡。
“别挤!前面还有地方!”
列车员站在连接处喊了两遍,声音转眼被哭声盖住。
林野先将姜雪宁挡在靠窗一侧,又朝七号车厢的乘警指了指座位旁边。
“这两个地方先看住!”
刘瘦子被反铐着压在八号车厢前排,脸贴着椅背,嘴里还在喊自己什么都没干。
刚才冒充转移人员的赵庆海也被铐在暖气管旁。
火一起,赵庆海便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林野瞧见他的样子,心里更加沉重。
假红灯、断电、再加上后车厢的火,这些事不是临时弄出来的。感觉是有人早就计划好了。
苏卫东从八号车厢后面挤了过来,棉大衣肩头沾着黑灰。他身后跟着列车长,两个人一边疏散旅客,一边让列车员来取灭火器。
“厕所里泼了煤油,火已经烧到过道了!”
列车长咳了两声,嗓子都哑了。
“后边的人先往前走,等车停稳再开门。谁也不许乱下车!”
外面是荒地,积雪没过脚面。谁都不知道红灯后面还有没有危险。
苏卫东先把靠门的几个年轻旅客拦住,让他们空着手先让老人和孩子往前走。
大件行李全部留在座位下面。谁敢堵着通道抢包,便由乘警直接拉到一边。
乱糟糟的人群总算有了去向,却也把七、八号车厢之间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
苏卫东朝林野看了一眼。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别离开。”
“明白。”
两句话说完,苏卫东便转身去控制八号车厢的车门。
一个行李员从前面跑来,手里还提着应急灯。他说苏明已经把行李车两侧的门锁死,封签和货物都没动。
刚才有人在外面砸了几下门,见没人开,就没了动静。
“让他继续守着,列车长不到,谁来也别开。”
林野说完,回头看向姜雪宁。
“姜督察,能走吗?”
“能。”
姜雪宁把皮包斜挎到身前,肩带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她没往火的方向看,只跟着林野往前挪。
此时七号车厢已经乱了。
旅客全堵在过道里,头顶的行李被撞得东倒西歪。一个装着搪瓷盆的网兜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在人群中间,引起一阵惊叫。
林野抬手挡开盆子,让姜雪宁贴着座椅走。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后面忽然响起“咔嗒”一声。
声音不大,像是锁门声。
林野猛地回头。
八号车厢一个穿铁路棉衣的男人正弯着腰。他手里捏着一把三角头钥匙。
像是那把被缴走钥匙,老何还说过,行李车和部分旧客车的侧门用的是同一种锁。
钥匙不应该在装卸工手里,更不该同时出现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