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护站队考核,林野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陈桂兰给他找了件洗得白的蓝棉袄,又用毛巾擦了擦领口。衣服不算新,好歹已经没有油点子,比他以前那件敞着怀的黑棉袄好多了。
林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
“妈,我那顶铁路帽呢?”
“你爹的帽子,你也配戴?”
陈桂兰瞪了他一眼,把两只热乎乎的苞米面饼子塞进他手里。
今天是去考核,老老实实答题,少跟人耍嘴皮子。
陈桂兰伸手替他抻平棉袄,动作放轻了一些。
林野后脑勺的纱布还没拆,帽子确实戴不上。收拾干净以后,多少有点铁路家属院子弟的样子。
他刚走出家属院,二奎便从门房后面钻了出来。
这小子今天也换了件干净棉袄,头拿水抹得锃亮,脚上的棉鞋还沾着炉灰。
林野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也要参加考核?”
我哪有那本事。
二奎从他手里抢走一个饼子,大口吃了起来。
我去给你呐喊助威,“万一他们给你使绊子,我就站在外面瞪他们。”
有你这张脸在,确实也挺吓人的。
两个人说笑着,顺着家属院外的小路往车站走去。
还没到客运段门口,林野就现今天看热闹的人不少。
消息能传得这么快,林野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铁路家属院里本来就藏不住事。
谁家两口子昨晚拌了嘴,第二天卖豆腐的都能知道。林野这小子竟然要参加春运护站队考核,这热闹比谁家丢了两只鸡热闹多了。
“那不是林野吗?”
还真收拾得人模人样的。
听说苏晴把他领到苏队长面前,苏队长才给了他机会。
怪不得呢,我就说护站队怎么能要站前混子。
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能让林野听见。
二奎耳朵尖,把扭头就想过去理论。
林野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你干嘛?”
问问他们啥意思。
人家夸我有本事呢。
二奎愣了愣。“这也能算夸?”
“别人想靠还没地方靠。”
林野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上辈子他听不得这些话。
他当场就能翻脸。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能打,别人就不敢看不起自己。
后来才明白,人家不当面说了,不等于心里看得起他。
如今这些议论,对重生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
苏晴确实替他问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