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阳所说的那位漕帮少东,景丛溪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个时代的漕帮,很像是现代港片里的黑|帮,动辄便是直接动刀帮派火拼,但却又比影片中的帮派更强大。
无论从帮派规模、势力、亦或是每年盈利,漕帮都远非现代黑|帮可比。
后世也曾经总结过,什么“百万漕工衣食之所系”,从这句话便可以品出其帮派势力人员之强大。
更何况冷兵器时代的漕帮,他们在明面上属于朝廷管辖,而现代黑|帮则是属于‘黑恶势力’。
这两者其实完全没有可比性。
所以景丛溪并不认为,自己会和那位漕帮少帮主扯上什么关系。
雨后的天气格外爽朗,却也是格外的潮湿寒凉。
夜间的雨水虽已散去,但氤氲起来的雾气却在半空中漂浮荡漾;站在院中,放目远眺,依稀可见遥远起伏的山峦、岩石、群山中的草木、远处清晨袅袅升起的农家炊烟,万事万物皆似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构成了一副古朴厚重的斑驳画卷。
景丛溪缓缓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分外赏心悦目。
自从穿越以来,她几乎每日都在为了银钱和成亲的事而忧虑,竟然都忽略了梧州城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更何况魏辽之战也并未波及梧州,虽然连日来物价飞涨,匪盗横行,但梧州的那位副督使大人是个很不错的将领,百姓们都觉得,只要有他在一日,梧州城就乱不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位副督使大人太过认真负责。
导致了梧州城自从封城之后,外面一只苍蝇蚊子都进不来,而梧州城的消息也递不出去。
陆青浓给她出的那个生财的路子,景丛溪是真的心动。
那位商贾江端,若是真对诗词歌赋感兴趣,只要她根据前世的记忆,写上几篇,届时便能同这位大人物结交。
也断然不会再操心银钱。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连漕帮少帮主那般的存在,都被困在梧州城,货物在码头堆积,她这等升斗小民若是打往外传递消息的主意——
这就实在有点痴心妄想了。
景丛溪一边端着饭食进屋,一边苦笑着摇摇头。
房门一关,遮挡住了风,里面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陆青浓还在睡着,景丛溪便摸着黑,小心翼翼的扯开床的挡板,从里面翻找出那个破抹布的钱袋子。
里面还剩下十七枚铜板。
她准备全部交给柴小花,用来去大集上买鸡蛋。
犹豫片刻,她又从钱袋中只取出了十枚铜钱,打算余下七枚,继续藏到床底下。
但又转念一想,若是今夜去天香阁顺利,她保守估计,能得到两大贯的钱,再扣扣搜搜省下这七文钱,反而就有点小家子气了。
届时可怎么花呢?
景丛溪轻扯开唇角,应该先买一斤猪肉,再买上些盐、去买一堆精面,吃上一大碗香喷喷的肉丝面。
然后就是柴火、尽情的烧开了热水,洗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然后……
正想的高兴,身前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景丛溪连忙把钱袋子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对着那床榻远离了好几步。
隔着一段距离,她望着床帐的方向,静静的打量着。
是陆青浓睡醒了。
昨天夜里因为陆青浓要休息,她觉得自己一个“男子”虽然打地铺,但终究还是不方便,也许会给这位室友造成“没有安全感”的观感。
于是她连夜找出来了纱帐。
说是纱帐,但绝不是有钱大户人家里那种,屋内檀香缭绕,半透半掩的粉帐飘飘,而是一块黄不拉几的破麻布,好在让她洗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