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澡,令衍试图驯服打着留置针的左手。
然而她确实使不上力气,哪怕只是拧毛巾,酸胀都会瞬间遍布整条胳膊。
右手已经捏得开始作痛,可毛巾依然没有干到期望的程度。
令衍咬咬牙,看向紧闭的卫生间门。
脑中一个声音说,不许喊她,这么点小事一个人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一走了之?
另一个声音却怂恿她,这也算报恩机会不是吗?让她多一次报恩,你就能早一点离开。
“……司莼。”最终令衍还是张口求援,这时才发现声音虚弱得厉害,“帮我一下。”
下一秒,司莼就推门进来,掩上门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拧干。
“要给你擦擦后背吗?”司莼问。
“不用。”令衍答得干脆。
司莼噢了声,顺手拿起她挂在扶手上的小件衣物,当场开始搓洗。
令衍只觉双颊烧得厉害,她尽可能不去看司莼的动作,把手头事做好,匆匆披上衣服。
躺回病床上时,她大脑还是宕机状态,缺氧一样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自从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原本最最寻常不过的事,全部都成了不可碰触的禁忌。
……某种程度上来说,倒像是回到了她们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
但还会有所触动,说明心理上就没断干净,她得想办法让自己渐渐把司莼当成陌生人,不再为这种琐事动摇心神。
“明天妈妈会来拿换下的衣服,到家里再去晒,可以吧?”司莼洗完回来说,“这儿要去六楼露台晾,很不方便。”
“随你高兴。”令衍随口应了句,缩进被窝里。
浑身被暖水泡软,睡意很快上来,她昏沉沉合上眼。
司莼本来还想再看会儿教案打发时间,结果眼皮沉得厉害,也打着哈欠洗漱一下睡了。
次日清晨,她们同一时间睁开眼。
司莼又梦到了年少时,更令她惊讶的是,梦的内容居然接了车祸那次的。
她仍在前往芝汀三中的车上,车载日期显示依然是令衍转到新班级的第二天。
就好像她只是短暂地离开了梦境世界,等再度入梦,就又回到了这里。
不是重生,更像一种特殊的穿越,她似乎在梦境世界落定了某个锚点。
司莼百思不得其解,但既来之则安之,能接着养小令衍也不错。
最好尽快跟小令衍混熟,这样就能找到更多被大令衍隐瞒起来的不堪往事,把问题源头解决掉。
于是她在梦里一待就是快半个月。
警方扣留了令德才,令衍的婶婶原本试图上门讨说法,又怕搞不好变成罪加一等,最后只能选择就此息事宁人,据说还气病了。
那之后某天中午饭点,司莼陪着小令衍去食堂时,迎面撞上了五班的班主任——令德才在三中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