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兆刚刚站的那个位置早就空了,不知道是幻象消散,还是伪装褚兆的东西趁乱逃跑了。
淼淼跪坐在地上,怀里空空如也:“你什么都不懂。”
她的声音仍然是颤音,但异常坚定决绝:“姐姐根本就不是为了边,而是为了我!”
边模样的人嗤笑一声:“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她人已经死了。这里只是会展现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她竟然送死,这真的很难评。”
边和幻境一同消失,淼淼呆在原地,幻境通道中涌动着黑暗,将她送回原来的地方。
展现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别人不理解,淼淼怎么会不理解。
这个世界里,她恐惧的东西实在太多,她怕虫,怕大雨天,怕打雷,还怕黑,没人陪自己时害怕孤独,人太多又很社恐。
但她最害怕的,其实是失去。
当初因为一个类似的失误,边和姐姐一样死在她面前,这次……
这次她同样没能救下任何人,这么多年来她还是没有一点改变,依旧是那个只会哭泣、无能为力的自己。“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这是上天对她的淬炼,那么边淼淼,一定没有通过挑战。
***
褚兆眉头一皱。
裴汇朗立马就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嗯……”他从乾坤袋里拿出罗盘。
然而那方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动,原本莹润的颜色也变得黯淡无光。
褚兆说道:“淼淼和焱焱出事了,罗盘彻底用不了了。”
“什么?”裴汇朗问:“罗盘和那两姐妹有什么关系。”
“淼淼和焱焱都是器灵。”褚兆解释道:“就是这方罗盘的器灵。器灵受损,法器自然也就不能再用了。”
裴汇朗一怔,忽然感觉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他总觉得这两姐妹在现世出现的时候,普通人对她们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她们是器灵,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她们,所以才会显得爱答不理。
难怪他从没看到两姐妹流过血,她们是灵,根本都没有血,要说化学成分,估计和阿飘们是一样的。
难怪褚兆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两姐妹从来没有出现过,就连褚兆那次最严重的沉睡,两姐妹也没有探望过一次,原来是因为在法器受损或主人灵力不济时,会暂时回归本体修养。
一直以来在裴汇朗心头萦绕的那些有关于两姐妹的问题,好像都在这个瞬间有了答案。
“那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可用吗?”裴汇朗扯着嘴唇,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总觉得咱俩的处境也挺危险的。”
确实如此,他们周遭几乎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脚下的路很窄,两个人挤着才能勉强往前行进。
两个人亦步亦趋地往前走着,走得很慢。
饶是这样,裴汇朗也总是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使劲拉他的手,仿佛无时无刻不想把他的手从褚兆的手里抢出来,让两人紧握的手松开,将他们分别拖入两边无底的深渊之中。
而两边的深渊里,时而传出哀嚎,时而传出凄厉的哭声,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着诱惑与诅咒。
然而好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线一直在闪,古老的符咒散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将两个人死死绑在一起。
后来脚下的路愈宽阔,浓雾也逐渐散去,他们走在一个长满青草的山丘上,面前是教堂,是神父,是等待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的宾客。
两人略带狐疑地往前走,掠过一片熟悉的脸孔,里面有王子,有沈老师,还有淼淼焱焱两姐妹。
“这什么幻境,好像豆腐渣工程,做得一点都不用心,”裴汇朗扁扁嘴,“我们刚刚讨论过淼淼和焱焱出了问题,这边还大摇大摆的用这两个人设,都不知道紧跟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