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兆直接愣在当场,表情呆滞,和那些犯罪嫌疑人听到警察亲口说出他们的作案过程一样惊讶。
犯罪嫌疑人惊诧于自己看似天衣无缝的作案过程竟然轻易被警方揭露,而褚兆的讶异在于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文川摆出一副管理员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汇朗:“这是灵师之间的事情,你不是灵师,所以无权知道。”
“是吗?”裴汇朗明知故问。
褚兆显然别开目光,不敢看他。
可裴汇朗偏偏追着他的目光,看向褚兆,他坐下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受害者,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阿褚,你不是答应过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和我坦诚吗?你又有事情不想告诉我了……”他要哭了,眼睛湿漉漉的,说话间还带着鼻音,整个人都柔软极了。
如果说一个帅哥笑起来的杀伤力是一颗手榴弹,那一个帅哥哭起来的杀伤力就相当于一枚洲际导弹。
裴汇朗的眼泪离夺眶而出还差十万八千里,褚兆就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他俯身蹲下,抬头望着裴汇朗,慌张道:“不,不是的裴哥,我不是想要瞒着你……”
“亏我有事情还想和你商量商量,但你这么不愿意相信我,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裴汇朗说着说着,声音适时加上了一点颤音,简直可怜得不行,就是路过的流浪狗看了也得为裴汇朗这副可怜的小模样流上两滴眼泪来。
褚兆的手指摩挲着裴汇朗的下巴和脸颊:“我会和你说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你别哭。”
“他哭了吗?我请问呢?”秦文川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蚱,整个人都炸了:“他流一滴眼泪了吗?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就要把裤衩子都扒给人家看,褚兆,你可真是犯贱!我早说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阴险小人,你就是不信,褚兆,你和他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褚兆这个死恋爱脑,秦文川真是没招了,他在坠入爱河之前是秦文川最得力的干将,是个以一敌十的好用牛马。
裴汇朗一出现,他是错误也犯了,秘密也要无条件泄露了,秦文川对他长达十几年的栽培眼瞅着就要毁于一旦了,这让秦文川如何不着急。
偏偏这时候,裴汇朗吸了吸鼻子,褚兆猛地回过头来,语气竟然充满叱责:“秦哥,你别说了!”
在褚兆回过头去的那一刻,裴汇朗对着秦文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不仅仅是志得意满,还有一种控制成功的炫耀、一种对敌手的挑衅。
等到褚兆又面向裴汇朗安慰时,他的表情又变回了极具破碎感的楚楚可怜,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对褚兆毫无指责,只有对自己无用的检讨。
秦文川看着他的川剧变脸,面色铁青,指着该死的裴汇朗“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其他话来。
“哥,你别难受了,我们还在商量阶段,也不是说就完全不和你说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觉得也应该告诉你。”褚兆说。
他明明就想要交代了,然而裴汇朗却摇摇头,止住他的话头:“我也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我先说,好吗?”
褚兆:“好好好,你先说。”
裴汇朗一改“柔弱”的做作姿态,语气沉重道:“其实是这样的,最近几个案子的尸体都是我负责尸检,也就是李美华、黄小柔……还有……”
小喇叭正在角落里面化妆,看样子是才开始,估计是褚兆听了他前阶段的抱怨,给他弄了好多彩妆,他正兴致勃勃地研究,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潘乐驰。”然而裴汇朗一说到小喇叭的名字,他的身形还是明显僵主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一言不地看着裴汇朗,似是在等他的后话。
“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他们尸体中的血量非常少,少的可怜。就是那种……恨不得几乎一点血都不剩,肉眼来看肌红蛋白的含量都很低。
“陈思思的尸体我们暂且不提,毕竟她被分尸后在水中浸泡时间较久,可李美华、黄小柔、潘乐驰……这三人都形成诡梦,都是他杀,我实在是不得不怀疑,这整件事情都和另一个世界有关。”裴汇朗有理有据地说着,见秦文川的眉毛越皱越紧了。
他似乎在沉思,褚兆也沉默了。
裴汇朗脑海中又突然闪过“老师”一词,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突然抓着褚兆的手:“还有一件事!”
褚兆疑惑地看他:“什么事?”
“就是……”
裴汇朗的话卡在喉咙里,外面传来敲门声,很不是时候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