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登时瞪大的眼睛,指着裴汇朗来的方向,激动得说不出话。
褚兆却置若罔闻,他两只眼睛红得吓人,玩味地看着千面,似乎在思考下一刀该落在什么地方。
只要千面被痛晕,褚兆就用雷击将他电醒;随后千面一醒来,褚兆就又开始用那把巨大的战镰剐下他的皮肉来。
裴汇朗都走到他面前了,可褚兆根本没有看到他。
裴汇朗吹了个口哨:“哇塞,大场面啊。”
他绕着这个阵法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一边鼓掌一遍啧啧称奇:“没想到褚兆老师也有这么激愤的一天,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裴汇朗用语言掩饰稍纵即逝的震惊,他接受现实很快。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褚兆如此动气,裴汇朗更多的是新奇。
他方才一直与教堂里面自己的人偶共感,人偶的头断了,他的感觉就此消失,因此也不知道刚才在这里生了一场虐杀。
王子骞道:“你还不管管他!再这么摧残灵体,他会被管理者惩罚的!褚兆这不还是为了你!”
他话音刚落,褚兆头顶上空就出现一道红色的线痕,直通天际。
红色的、不详的,比激光模糊,却比红线通透,褚兆就像是一个被定了点的坐标。
这让裴汇朗感觉很不好。
那圆柱形的红光一点点变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裴汇朗也急了:“褚兆,你快住手!”
褚兆已经杀红了眼,他脸上写满残ren,过去那个和煦阳光的人似乎已经死了。
而一股气波正顺着褚兆头顶的红色光柱迅袭来
“褚兆!”裴汇朗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冲进阵中,重重抱住了褚兆。
褚兆身形一晃,处于阵眼的他偏了几步,破魔阵一下子不复存在。
蓝色的火光燃烧着黄色的符纸,在空中飘散燃尽,没留下一点飞灰。
千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裴汇朗用手轻轻摩挲着褚兆的后背,在他耳边说:“褚兆,可以了。”
“足够了。”
裴汇朗的声音和触感安抚了褚兆,他脸上的凶残逐渐褪去,褚兆又变回了那个有徒有其表的大shan人。
随着褚兆的变化,即将降临的气浪迅消散,不详的光柱变得柔和,在空气中几近透明。
“我没事,我还活着,我很好。”裴汇朗轻声说道。
穿着新婚礼服的褚兆和裴汇朗在闪动的光柱下面相拥,身边站着那两个人的纸人花童,像极了一对被诅咒的新人。
褚兆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他抱住裴汇朗,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裴汇朗听到了他的一声啜泣。
褚兆随即松开了裴汇朗,面色如常:“没事就好。”
而裴法医觉得脖子上凉凉的。
褚兆刚才一定哭了。
他哭得比看起来伤心。
褚兆终于放弃折磨千面,但他也相当痛快地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战镰,刀刃锋利,千面的头颅应声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