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别人带来体验。
作为卖的杯子,他的客人,他爽了,是一个体验。
作为新出生的小宝宝,沈主镰照顾他,喂他吃饭抱他走路,也是一个体验。
张嗯嗯是善良的,他很少从自身的角度出,考虑自己的需求。他总是在关心别人爽不爽,舒不舒服,开不开心,饿不饿,好不好吃。
他喜欢的,哪怕是他的名字都愿意分享给别人。
不由得,张嗯嗯又想到了这几天的事情,他唯一感受到的只有不被需要了,不用存在了。
张嗯嗯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但他不懂这个情绪,只觉得喘不过气,明明一直在呼吸,却始终是窒息的。
坐着,又想躺下,躺下了心脏又跳得难受,仿佛要从食管里跳出嗓子眼,逼得他不得不坐起来。
不是酸,不是苦,他嘴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唯有难以忍受。
可到底是难以忍受什么呢?
张嗯嗯实在找不到源头。
张嗯嗯忽然站了起来,他从高处高高的俯视脚边躺好睡觉的沈主镰。
想也没想,直接踩在沈主镰的肚子上,站上去。
“呃!”
沈主镰像一具死了又被强行拉起来的尸体,他的脸色煞白,身体僵得笔直,喘着痛苦的气息。
等沈主镰看清到底生的时候,张嗯嗯摔坐在他的身体边,两只胳膊直直的撑在床上,身体弓成不舒服的c形,脑袋低低的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似乎在哭。
“我的宝贝。”
顾不上自己被踩得淤青的肚子,沈主镰赶紧心疼的把小小一团抱进怀里。
“是饿了吗?”
沈主镰问。
张嗯嗯摇头。
“是渴了吗?”
“是要上厕所吗?”
“要玩手机?”
张嗯嗯没有摇头,可也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的凝固。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是单纯的喘不过气,于是他亲了一口沈主镰的嘴巴,想着他吸进去的空气应该比自己的好吃。
“都不是啊……”
沈主镰把张嗯嗯藏进被子里,放在自己中,稳重粗糙的手掌平稳的抚过张嗯嗯紧张的身体。
沈主镰说:“那我抱着你,一直抱着我的嗯嗯。”
听到沈主镰这样说,张嗯嗯紧绷的身体才稍稍缓和,但也仅仅是稍微。
这会已经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窗外的蝉裹挟着某些鸟类的声音,没有风,月色也不过一阵阵的传进来。
躁动的,又是孤寂的。
张嗯嗯扭头,注视着抱他的男人,他在等沈主镰对他说一句话,他现在需要一句肯定的表白。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对视了许久许久,久到窗外的鸟都懒得陪他们继续闹下去,久到树上知了叫累了,嘎巴一下死了一片下班去,而第二批知了迟迟没来顶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