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他的沈主镰和那个坏蛋越聊越起劲,张嗯嗯一个扭身,抢走沈主镰的胳膊抱在怀里,先是冲着沈主镰泪汪汪的哼了两声,意思了一下,旋即他的一对小手捏成拳头按在眼睛上,不给沈主镰任何反应的哭出来。
又是只听雷声,不见雨点的哭泣。
沈主镰坐过去,把张嗯嗯抱进怀里擦眼泪。
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一路上,只要沈主镰和沈奇逸说话,张嗯嗯就立马哭出声来,一次比一次哭得激烈,但眼泪始终是没掉一滴的。
张嗯嗯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这过分的占有欲,反倒是沈奇逸敏锐的察觉,并且玩得起劲。
后面的路程,张嗯嗯一旦不哭了,沈奇逸就会立刻喊出“沈主镰”三个字,便会听到“哇”的一下哭出声。
张嗯嗯被他弄哭后必然招来沈主镰的斥责,沈奇逸又一脸无辜的笑嘻嘻开车。逗小孩的次数多了,张嗯嗯连哭都只是敷衍的哼两声。
车子是在下午一点钟的时候驶入的服务区,这会天上出了太阳,沈奇逸和沈主镰商量了一会,决定在服务区吃饭顺便休息一下,等到太阳没那么艳了以后再重新上路。
“嗯嗯,在车上乖乖等我们回来。”
沈主镰终于把藏了一路的山楂棒拿出来,撕开包装后,张嗯嗯看得眼睛都亮了。
沈奇逸在边上冷不丁喊了一声:“沈主镰。”
张嗯嗯才不搭理这声“沈主镰”,没有什么比吃东西更重要了。
山楂棒捏在沈主镰的手里,山楂肉是暗红色的,胶状质感,形状则捏成个肥厚的猫爪,爪子上添了几粒莓果的碎果粒,像小猫踩过石头路,粘上碎屑的小脚。
香甜清爽的果香味在包装撕开的那一瞬间涌出来,山楂特有的浓郁酸香,和莓果纯甜的香味混在一起。
还没吃进嘴里,张嗯嗯光是闻就觉得自己尝到甜味了。
张嗯嗯不会自己吃饭,于是他也不会抢食,沈主镰喂到他嘴里,他才会嗷呜一口咬下,倘若沈主镰不喂,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实在着急了就用手指去拨弄沈主镰的手腕,坚决不往食物本身搞小动作。
他轻轻的抚摸沈主镰拿山楂棒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蛋。
张嗯嗯一口咬住送上来的山楂棒,沈主镰又跟他说了些什么,张嗯嗯本来就听不懂别人说话,这会又沉浸在山楂棒的酸酸甜甜里,更加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他们停留的服务区并不是什么大的服务区,找不到什么正儿八经的饭店,只能在服务区的市里拿点面包、泡面之类的凑合。
山楂棒快吃完的时候,张嗯嗯才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观察周围。
张嗯嗯抬头,刚刚好从车窗里看见沈主镰和沈奇逸的身影,他们并肩走着。
而张嗯嗯其实不大能分清究竟哪个才是他的主人,他的眼睛不好,只能看见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勾肩搭背,走着走着还时不时用肩膀去顶另一个的肩膀,连说带笑,那笑声几乎穿透了车窗,像根刺似的扎进张嗯嗯的耳朵里。
不管谁是谁,他们都亲密的很,这份感情里亲密的仿佛没有张嗯嗯的位置。
张嗯嗯不明白这叫友情和亲情,他单纯想霸占沈主镰所有的“情”。
张嗯嗯低下头,眼睛绕着自己身边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嘴里叼着的山楂棒棍子掉了出来。
他反观自己,一个人被关在小小的,黑黑的房间里,身上还绑着根他解不掉的束缚带。
他想,他绝对被抛弃又被囚禁了,惩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主人和别人在一起。
张嗯嗯不敢再想,他决定专心吃山楂棒,只要嘴里一直有东西吃,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事情,他的脑袋本来就不适合想事情。
张嗯嗯,吃点东西就好啦!
张嗯嗯自己哄自己。
张嗯嗯咬住一根细细的棍子,可是印象里香香甜甜的莓果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酸的、苦的,涩得舌头都在抖。
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因为那是张嗯嗯的手指。
张嗯嗯想吐出来,可是不吃东西他又能做什么呢?不吃东西的话他就会一心一意的难过,吃点东西,哪怕是难吃他也还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不那么完全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