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到家的时候,刚好上门做饭的厨师们也到了。
打开门,张嗯嗯却不消失不见,被子里没有,床底下没有,哪里都没有。
沈主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早上张嗯嗯的躲被子行为并不是对他问题的答案,而是逃避问题。
那会去哪里?铂金华庭吗?是他自己想去的?还是铂金华庭的人引诱的?
这个时候,沈主镰只庆幸自己没有锁门,否则以张嗯嗯那个犟性,非要把手指头骨头都抠断,还要对着空气嚎啕大哭求放过。
门锁上抠弄的痕迹血淋淋的清晰可见。
张嗯嗯呆呆的注视着手上的伤口,他抬头又低头,又再一次的抬头,用双手重重推开面前的门。
他恍恍惚惚,踉踉跄跄的走进,他的眼神胡乱的朝四周看,两只伤痕累累的手攥在身前,身体紧张的不停哆嗦。
他什么都会忘记,唯独忘不了去赵经理办公室的路,铂金华庭里三层外三层的像个迷宫,他却熟练的来到赵经理面前,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畏缩在角落里等候主人布下一个命令。
“嗯嗯……”张嗯嗯小声提醒。
赵经理猛的抬头,先是震惊很快变成戏谑,扯着嘴角还没来得及多笑两声,又变成扯痛伤口的哀嚎。
赵经理捂着裹满纱布的脸,用一耳光的力气,猛扇了桌子一下。
张嗯嗯听这声音以为自己被打了,他当啷一下,重重摔坐在地,尾椎骨就跟裂了似的,向上裂出一阵阵的刺痛。
“小表子,沈主镰这么快就把你玩腻了?”
赵经理走到张嗯嗯面前,他毫不客气的抓起张嗯嗯手臂,把人像条死鱼似的拎了起来,在手里晃了好几下。
张嗯嗯的五官全都因为痛苦而拧在一起,他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恨不得捏成一个小点,脸上密布着疼痛的裂纹。
“你以为我不让你跟沈主镰去是害你?我那是对你好,玩到手的东西最不值钱,你已经不值钱了。”
张嗯嗯很痛,但赵经理比张嗯嗯更痛。
那天张嗯嗯跟着沈主镰走以后,留他一个人在铂金华庭足足挨打了三十分钟,那几个毛头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逮着他的脸使劲揍,肿的像个猪头,新作的精致肋骨鼻打裂了不说,额头和苹果肌填充的玻尿酸也一起全打了出来,从额头到下巴足足缝了二十针!
他现在看到张嗯嗯就想到自己被打得像条野狗,到处乱窜的狼狈模样。现在别人提起赵经理,聊的只会是他被手底下的傻子喊人打了个半死半残。
要知道,干老鸨这一行,可是最重脸面的,张嗯嗯把他攒下来的名声和威望,全毁了!
“你以为我还要你?漂亮又听话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你就是一头蠢得要死还听不懂人话的死猪,可给我死外边去,别死我跟前,碍眼。”
赵经理抓着张嗯嗯,把这条瘫痪的死鱼一路拖行,从办公室里穿过铂金华庭的长廊,走的是后门,堆放垃圾的小道,于是张嗯嗯也摔进垃圾堆里。
张嗯嗯不理解的望着赵经理,他缓慢又笨拙的从地上堪堪爬起,又急忙忙要往赵经理身边去。
他无法理解自己被赶走这件事,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赵经理养的一条狗,每次出去后第二天一定要回来的,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滚啊!”
赵经理的巴掌已经悬在半空中,作势要扇过来。
张嗯嗯没躲,连眼睛都没闭上,只当这一耳光是对自己的惩罚,是他自找的,也是应得的。
耳光最后也没落下来,赵经理似乎想到了更折磨人的法子,他眯起忌惮的眼神,捏着张嗯嗯的耳朵把人拽出小道,把苍白畏光的小人推到太阳下面去。
赵经理抓着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额头,往后推去,嘴里念着恶毒的咒骂:“晒死你啊!你就等着被人玩废的那一天吧!断手断脚,挖心挖肺你活该,你狼心狗肺,我白养你这么久。”
赵经理满意收起喷溅的唾沫星子,干净利落的走了。
张嗯嗯举起双手,捂着脑袋,他的眼睛被晒得睁不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红甚至紫,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晒到爆裂,在苍白的皮肤上迸出星星点点的红斑,从点变成线,一条条鲜红的裂纹,迅蔓延至张嗯嗯全身。
张嗯嗯不再是白色的,他红得跟蒸熟的虾一样,浑身烫得厉害,抖得吓人。
由于是工作日的缘故,路上没什么人经过,他一个人呆呆的跪坐在水泥地里,热烈的太阳把他的魂魄都晒得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