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在张嗯嗯耳朵边上呼出来的,低沉的,平稳的,像一条笔直的线缓缓从耳朵边移过去,刚好盖住张嗯嗯耳朵里骇人的嗡鸣声。
他抬头,懵懂的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他想的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会打我吗?会我吗?
张嗯嗯的脸庞浮不出情绪,只板着粉红色的呆呆脸,把自己当成一颗被蛀空的牙齿,一动不动,又阵阵痛。
张嗯嗯捂住脸。
“嗯嗯……嗯嗯……”
下流的声音很快就从张嗯嗯的手指缝里黏糊糊流出来。
不锈钢的碗送到沈主镰面前,碗里已经没剩多少米粒,他垂眸扫了一眼,把人安排下去:“重新弄份新的,碗就不用换了,怕他换了新碗就不认识不肯吃了。”
“好的。”
沈主镰走进包厢,入了座,张嗯嗯坐在他的腿上,他比房间里所有人还要熟悉陪酒陪客的流程。
不等沈主镰有行动,张嗯嗯就抢先两条腿岔开跨坐,双臂环抱沈主镰的脖子,脸颊贴着耳朵,上半身黏答答的粘在沈主镰的胸口,他的下半身有沈主镰的手稳稳托着坐好,可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安分的缓动,现出一副被沈主镰那只手给欺负坏了的模样。
张嗯嗯的表情在旖旎的灯光下,也被搅和成了一团粉紫色的下流模样,他的口水和他的声音一起生在沈主镰的耳边。
张嗯嗯的表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卖力。
因为铂金华庭的客人们喜欢张嗯嗯这个样子,喜欢用巴掌把张嗯嗯的眼泪逼回去,再去看爱哭的张嗯嗯是如何呆傻成娃娃,清纯却又下流的伺候人。虽然不聪明,但张嗯嗯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情。趣娃娃”,就连不聪明都成了他的魅力。
无数的目光借着昏暗灯光钉在张嗯嗯身上,香醇的酒精流入喉头,像品酒一样,细细的品味眼前的活春宫,不免感慨:“沈先生好眼光。”
沈主镰按不住张嗯嗯,他只能轻轻的抚摸张嗯嗯的头,把面前怏怏耷拉的白头一缕缕的顺好,把脸颊上的碎一一挽到耳后。
他爱抚,也安抚:“张嗯嗯,我不打你。”
听到男人的保证,张嗯嗯用余光去打量男人,将信将疑地把嗓子里剩下的声音咽下去。
他安静了几秒钟。
男人的巴掌递过来,大大的手,停在张嗯嗯小小的脸蛋前。
令张嗯嗯自己都诧异的是,他竟然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闪。
张嗯嗯下意识把自己的脸蛋垫上去,把自己进了水的沉重脑袋全都搭在男人手上,他尝到了久违的轻松,绷紧的细长脖颈吐出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气。
张嗯嗯侧着脸,用着和脸颊一样红扑扑的眼睛,单纯的去注视男人。
“嗯嗯,为什么要离开?”沈主镰也跟着歪起脑袋,试图和小小一粒的张嗯嗯平视。
张嗯嗯转头,把脸蛋埋进掌心里,眯着眼睛呼出热腾腾的气,并不回应沈主镰的问题。
“先生,您要的蒸蛋拌饭上好了。”
服务员乘着托盘将不锈钢碗放在桌上,手掌推着碗底缓缓送至沈主镰跟前。
张嗯嗯听到了关键词,他脑袋灵活一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碗。
他的脑袋从别人的手掌心里滑落,重重点了一下,但管不了那么多,两手并用扒拉着,着急把自己的碗抢回手里捧着。
沈主镰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过去,是张嗯嗯用碗在敲他手臂。
再看第二眼,张嗯嗯张嘴了,撑得嘴唇上的纹路都不见踪影。
沈主镰主动侧身歪头低下去了,“啊”的拉长的一口气,刚刚好亲在沈主镰的耳朵上。
沈主镰的嘴唇抿了得逞的笑。
包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颜色,诸多复杂的气味混在一起,烟味、酒味还有香水味,以及风俗地特有的脂粉味,一起碾碎在手中的水晶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