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抬了下手,又停住,没有碰到裴屿。
“我不满意。”他说,“你可以拒绝我。”
裴屿脸上的怒意褪下去,露出一种很难过的神情。
他仰头和裴屿对视,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往外说:“你可以离开我,也有权不当我的担保人,是我想让你留下。”
“我不是在命令你。”他调整了下呼吸,“我是在请求你。”
裴屿眼眶红了,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话,偏过脸用力吸了一口气,“操!”
他走过来,双手捏住陈育痕的脸,毫不客气地往两边扯:“你早这么说不行吗?”
陈育痕的脸被他扯得变了形,皱着眉看他。
裴屿又往两边拉了拉,“非要把我逼成这样,才肯好好说话。”
陈育痕含糊地说:“松手。”
裴屿放开他,“我还在生气,这事没完。”
陈育痕说:“哦。”
“哦什么哦!以后不准再这么干!”
陈育痕看着草地上那个车钥匙,“你把我车钥匙摔坏了。”
裴屿“啧”了声,转身走过去捡,“我给你赔一辆新车。”
“mark那边,”陈育痕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我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调查他的人是我。”
裴屿弯腰的动作顿住,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钟,慢慢屈膝蹲下,将车钥匙从草地里捡起来。
“为什么?”裴屿攥着钥匙走回来,停在陈育痕面前,“你觉得我处理不了,替我收拾烂摊子?”
陈育痕看着他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重新绷紧,皱眉说:“不是。”
“事情是我做的,我自己会解决,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我不是认为你处理不了,”陈育痕平静地说,“我当然相信你能解决。只是由我来承担,是风险最小的方案。”
“对我风险最小的方案!因为你又把风险转移到你身上了!”
“所以我必须放弃原来的吹哨人方案,不能再由我亲自披露萤火虫的真相,”陈育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裴屿像是被这句话打愣了,随即脸色沉下去:“少道德绑架我,我想要的是你的安全,不是要你放弃什么。”
“要得到你说的‘安全’,我只能放弃。”
“那也该由我们一起决定,不是你背着我选一个,只告诉我结果。”
陈育痕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做了裴屿希望他做的事,裴屿却还是这么生气,他声音冷下来,“不需要你决定,这是我的牌桌。”
裴屿马上向他逼近半步,抬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刚才还在请求我留下,现在又告诉我,这是你的牌桌,不需要我决定。你让我留下来干什么?”
陈育痕也很迷茫:“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把我算进你的计划,我想当你的同谋、当你的同伙。”裴屿抓在他肩上的手很重,看着他的眼神也很炽热,“你不让我背着你调查mark,那你也不能背着我替我把调查认了。”
“如果我和你一起决定,你一定会阻止我。”
“对,我会。”裴屿承认得很快,“那是我的选择,你可以不同意。但不能因为知道我会反对,就干脆把我排除在外。”
裴屿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将陈育痕抱进怀里。这个拥抱没有多少温存的意思,手臂收得很紧,像还没有消气。
“我要留在你身边,”裴屿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也要上你的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