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
“真的会游泳啊,好大一只。”
陈育痕顿了下,两步跨到栏杆旁,扶着栏杆往下望,果然看到一个蜜糖色的狗屁股在水里动。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直接朝水面喊了一声:“摩尔!”
这一声比平时重得多,像是压着的一口气终于被他吼了出去。
一颗湿淋淋的狗头从水里冒出来,毛全贴在身上,嘴里还叼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捞来的破树枝,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极其欠揍。
陈育痕看着那条在水里扑腾的蠢狗,提了一路的气终于松掉大半,只想把这狗拖上来狠狠揍一顿。
远远看到河的南岸堤坝上有台阶可以下去,陈育痕快步往那边走。
摸出手机给裴屿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打完才觉自己可笑,明知道对方没带手机。
站在河边喊了几声,摩尔在水里撒欢不肯上来,陈育痕没办法,只好坐在台阶上等。
等它终于玩够了,被陈育痕领着回到小院,在廊下踩出一朵一朵泥泞的梅花印。
陈育痕把它带到二楼去洗澡。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摩尔身上的泥沙和河水的腥气。
它倒还喜欢洗澡,一边享受着温水和泡沫,一边还想去舔陈育痕的脸,完全没有自己闯了大祸的自觉。
贝果以前就很讨厌洗澡,每次洗贝果就像打仗一样。体型还没有摩尔一半大,却要陈育痕和他妈妈两个人合力才能按住。
狗洗干净,陈育痕的毛衣也全打湿了,袖口湿哒哒的滴着水。
他没来得及管,用裴屿的浴巾把狗擦干,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外面楼梯上忽然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几秒之后,浴室的门“砰”地一下被推开。
摩尔和陈育痕都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裴屿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口。
头乱糟糟的,外套挂在肩膀上,裤腿全是泥点,右手的纱布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人看着比早上状态还差。
他目光扫过陈育痕,扫过狗,扫过地上的浴巾。最后看着陈育痕湿透的毛衣,整个人在门口停住。
陈育痕看了他一眼,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说:“跑河里游泳去了,刚洗完澡。”
也不知道他听清楚没有,转身退了出去。
花了半个小时,陈育痕才把摩尔身上的毛吹干。人累得要死,狗倒是立刻恢复精神,摇着尾巴自己先跑了。
陈育痕把地上的湿毛巾收起来,洗了下手,推门出去。
房间里光线很亮,裴屿坐在床边,双手垂在膝上,手里捏着早上遗忘在房间里那支手机,低头看着已经暗掉的屏幕。
摩尔洗得一身香,站起来往他身上扑,前爪扒着他的肩膀,撒着娇想让他抱一下。但裴屿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育痕走到书桌旁,先把湿透的毛衣从身上剥下来。羊毛吸饱了水,又沉又腻地黏在皮肤上,脱的时候带起一路冰凉。裸露的皮肤碰到冷空气,立刻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屋里的暖气都显得不太顶用。
他低头去翻手提包里的换洗衣物,鼻尖一痒,偏过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背后忽然逼近一片温热。
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粗暴地裹住了他湿冷的肩膀,结实的胸膛随后抵上他的背,一双手臂绕过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那个瞬间陈育痕本能地挣扎了下,但现自己被裴屿锁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任何力的空间。
混乱粗重的呼吸,和悬殊的力量差距,让他产生失重般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