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卫公和红拂的故事落下帷幕时,园区里的行道树上也挂起了红灯笼,拥挤的停车位开始变得空荡,严律提前休假和林意乔去了热带小岛,春节假期到了。
放假前最后一天,裴屿收到曹叔给他的信息,一长串春节时间计划表:哪些家宴必须带礼物,要给娃娃们封多少个红包,哪些活动必须出席……
裴屿删删减减留下几个非去不可的,安排曹叔帮他准备,末了叮嘱曹叔:“摩尔的东西帮我打包好,我下午接去公寓。”
曹叔在那头犹豫了下:“陈先生……同意了?”
“同不同意,到时候再说。”
第14章摩尔
下午四点半,陈育痕关掉电脑结束工作。
杨海送他到公寓楼前,他下车径直走向自动门。
“陈席,”杨海打开车窗冲着他的背影喊:“新年快乐!开年再见!”
陈育痕脚步没停,只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
等电梯的时候,陈育痕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杨海转账一万块,备注“加班费”。
上楼走出轿厢,收到杨海的回复:“陈席,公司已经过加班费了。”
陈育痕回:“公司是公司,我是我,收着。”
过去这一个月,由于失眠和二代机的变态工期,杨海基本上是跟着陈育痕进入了全天候待命的状态,有时候还要捎带上裴屿这个蹭车的。
车里总是给陈育痕备好了毯子、温水和头疼药,这些额劳动,在陈育痕看来,必须给予溢价结算。
他最讨厌来回拉扯,不喜欢“不要”、“不行”、“真的不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杨海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可能也差不多了解他的脾气,不再过多推辞,收钱后回了个“谢谢”。
钱给出去,人情就结清了,陈育痕松了口气。
难得回来这么早,却好像没什么事干。
公寓里安静得出奇,没有水声,没有电子产品的噪音,没有裴屿那种没完没了的动静。
空气中的草木香也变淡了。
裴屿在的时候,这股味道是流动的,吵闹的,甚至让陈育痕觉得冒犯。可现在那种青涩的草本味儿,随着新风系统一点点变得稀薄,却让他感到一种不太习惯的违和。
他脱下风衣,把自己陷进沙里,屁股底下毫不意外地坐到什么东西。
肯定又是裴屿乱扔的,说了很多次都改不了。
他皱眉往身下一摸,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扯出来一件黑色睡袍。每天晚上裴屿洗完澡就穿着它晃来晃去,找东西、借充电器、敲门问他工作上的问题。
前襟从不好好系,松垮垮敞到胸口,把肌肉线条明晃晃地亮在外头,跟开屏的孔雀一个德行。
烦得要死。
他两根指头拎着睡袍一角,条件反射般想把这团压皱的布料丢掉,手上却没有动。
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甜味扑面而来。
陈育痕觉得,这种味道在化学结构上,一定含有某种能够模拟内源性大麻素的成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这段时间会因为这个味道感到短暂的安宁。
盯着睡袍看了几秒钟,他鬼使神差提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闻裴屿的味道,他只是想确认那个味道到底是什么成分,以便将来裴屿滚蛋之后,他可以买到气味接近的香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