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这件事,陈育痕不管怎么否认,裴屿都相信自己猜对了。那里头是辜负、是背叛、是有冤说不出口的东西。说成爱,对陈育痕是一种羞辱。
“对不起,”裴屿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育痕缓慢地把衣角从他手里往外抽,“你说完了?”
“我不是……”裴屿愧疚得要命,“我不是说你爱他,我是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不懂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只是……”
他说着说着又卡住,脑子里乱成浆糊,找不到正确的表达方式,只好再次道歉:“对不起,学长。我不该那样说你。”
陈育痕抽出衣角,转身就走。
裴屿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秒钟,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我错了。”
陈育痕身体僵住,“放手。”
“不放。”裴屿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背上,怕陈育痕下一秒就会从这个房间、从这件事、从他能触碰到的世界里消失。
“你可以不说,不说就算了,但你不能走。”他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生理缺陷卖惨:“我前额叶没长好,别跟我一般见识……”
客厅里安静许久,他听见陈育痕深深吸了一口气,“裴屿,你真够混帐的。”
“我知道。”
“知道还不放手?”
“等你说完怎么改。”
“把那条线删了,”陈育痕声音恢复冷淡,“草案今天晚上定稿,明天九点提交技术委员会。”
“好,”裴屿还抱着人不放,抬起头:“你还生气吗?”
陈育痕看都没看他,“我生什么气,我的气不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让开。”
第12章薄荷
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洗碗机噪音把客厅填得满满的。
裴屿抱着平板窝回沙里,他清楚自己今晚把人惹狠了,连方案都改得格外仔细。删掉多加的线、改阈值,把模糊的建议改成触条件……
早上吃的药,这会儿药效已经退了。光标跳来跳去,一不小心就看错行、删错地方。
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红,显示电量还剩1o%。裴屿扫一眼,手指还在敲。到3%的时候,他终于焦躁地骂了句,丢下平板起身去找充电器。
把帐篷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地毯上乱扔的衣服拿开,也没有。茶几……茶几上放着被他们冷落的草莓。
裴屿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伸过去捏了一颗塞进嘴里。第二颗还没吞下,平板出电量即将耗尽的提示音。
放下草莓继续找,茶几下面没有,插座上也没有。
裴屿看向主卧那扇门。
这时候去敲门借东西,肯定会被骂,但被骂也是活该。他走到陈育痕门前,抬手僵了几秒钟,叩下去。
没有回应。
裴屿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陈育痕站在那里,换了身很薄的真丝睡衣,头没擦干,整个人带着浴后的温热气息。一根白色小棍斜斜压在唇间。
起先裴屿以为是烟,但没有闻到烟味,反而是一股很淡的、带着柑橘香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