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浴室私密而安静。
那些活力的、匆忙的、坚冷的壳一点点褪去,温靠在门板上,疲惫地垂下眼睫。
累。
他慢吞吞地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镜子中,少年身体纤细白皙,四肢修长而骨肉匀亭,因为天热的缘故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让人想到遥远古希腊神话中,裸。体圣洁美丽的欲神。
平添了几分让人心里说不清、道不明、骚动着的旖旎暧昧。
明明别处那么单薄,但腰腹那里,却突兀地隆起一个圆润弧度。
温垂眼,一点点解去了紧实缠在腹部的白布。
白布悄无声息落在了地板瓷砖上,被水一点点浸湿了。
温手撑在洗漱台上,被解开束缚般无力地喘了口气。
镜子中,比方才更圆润、更突兀的腹部显现出来。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长的梢自素白面颊垂落,温柔道:“宝宝。。。”
前面月份小,尚且不明显,穿个深色衣服弓着点腰,就能遮掩过去。
但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孩子四个月了,先前不明显小小的肚子就这几天开始疯长,吹了气球般,以他没有料到的度鼓起来。
他不得不用上束腹带,能压小点就压小点,夏日炎热,坐着在空调屋讲课时还好,一旦出来了,拥挤地铁和闷热空气,只会让本就不爽利的身体变得更加难受。
比如今天,下了地铁后他只觉得肚子好重,汗水洇湿了白布边缘,解下来时都潮答答的。
但是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一直带着束腹带对孩子生长不好,而且孩子这样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要提前逃走么。
温忐忑地想。
这一个月几乎没休息一直在做,也才堪堪赚了三万多,还掉靳越凛的一万,只剩下两万多。
至少要再攒两万,努努力,大半个月说不定就够了,到时候攒够就走。
绝对不能被现,绝对不会被现的。
温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
半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泰宏大厦顶层。
靳越凛坐在老板椅上,后面一整面落地窗,映出了B市华灯初上的繁华夜景。
而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横铺展开了无数份求婚方案。
婚庆公司策划人战战兢兢站在他桌前,对着被毙掉的n个方案欲哭无泪。
之前从未听过这位靳总有什么恋情动向啊,怎么一上来就要求婚,而且看上去阵仗还弄的很大,靳总本人也很重视,都在这儿看了一下午了。
对此,靳越凛是这样想的。
他上一次说的喜欢告白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这一次求婚,绝对不能再搞砸。
必须要浪漫、缱绻,自己要表现的足够风度翩翩足够可靠,洗刷上一次的耻辱,成功了写进恋爱笔记里,百年之后提起时依然心脏砰砰跳,刻到他的墓志铭上。
就算不成功,也要让温认识到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是真的喜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