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当场死缠烂打太没风度了,事后就叫人去查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计划着找到就转学过去了。
一个多月一无所获,他恨得牙痒痒,深深后悔那天怎么没问出点信息来。
九月开学后的一个午后,他照常迟到翻窗进来,朝思夜想的人奇迹般出现在了他的同桌。
只是装的他们从不认识一般。
靳越凛有点气笑了,但是总归是找到了。
他不是莽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时只觉得时间还长,也不急着立马亲近,而是开始观察。
第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初恋?
第二个疑问,我豆儿为什么我初恋好像讨厌所有喜欢他的人。
他心下惊疑不定,如果他再成熟老练一点,哪怕只是再长三四岁,都能从那样的讨厌后,看出温当时的弱势、过度警惕与隐秘的害怕来。
但他当时太心高气傲了,只是心有戚戚地做了两三个月同桌,一切还没开始,靳家就找到了他。
命运交汇的轨迹再次分离,也许从那时起,就预示了之后长达十数年年的颠沛流离。
权力争夺容不得半点分神,他是靳长风还活着的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儿子,就算他不争,那些人也不可能放过他。
两波人争斗不断,各种阴毒的手段都往对方身上使,他心里没想过对温放手,但他不愿意把这些脏事情牵扯到温。
更何况,他骨子里也是个传统的男人,不立业如何成家,没有本事给不了对方优渥安定的生活,温凭什么跟他?
终于尘埃初步落定,但大权却还没有巩固的时候,他忍耐的受不了,偷偷跑去看温。
温瘦了,脸色比初见时还要苍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一个人坐在树下破旧的桌椅上,无意识地拿小刀划自己的手腕。
他不知道温身上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后结果会怎么样,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让温那么下去。
半个月后,靳氏新任家主求娶温家小少爷,两姓联姻。
订婚宴上他忐忑又欢喜,神父面前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会对温好的,要找办法把温接过来,他们两个以后一起生活,好好过日子。
彼时只觉意气风,他未满二十就做到了别人几十岁做不到的位置,欲与天公试比高,直到载着温的车翻下山崖。
一切戛然而止。
世间竟真有不奈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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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船是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靠的岸。
温醒来后烧是真的退的差不多了,嘴里乖乖含着温度计,测过后体温是回到了正常区间的。
他的精神也显然比昨天那脆弱苍白的样子好多了,眼睛水洗过一般澄澈,见靳越凛看过来,就懵懵地冲他笑。
靳越凛放下温度计,将人抱住狠狠亲了口。
温推他:“传染,传染呀!”
靳越凛无太所谓:“不会,你好了,真有我也不怕。”
温只是笑着接着推他。
假期结束了,人群下船往外走。
暮春天气变化莫测,昨日还暖和,今日就又凉上了,温被严密穿上衣服。
他其实觉得好奇怪,腰上脖颈上有印记也就算了,为什么大腿内侧也这么多咬痕吻印呢。
包括小腿,甚至连脚趾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