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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十一点半，吃饭的人渐渐开始多起来，温精神微微绷紧起来，后背坐得很直，警惕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

四十、五十、十二点。。。一直到十二点半，食堂重新渐渐空落下来，都没有李素华的身影。

温背部因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已经有些僵硬的酸痛了。

眼周专注紧绷得干涩，尽管理智上知道不太可能了，心里却还是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

万一呢，姥姥确实是在这里，万一这一次，我的运气比较好呢。

一点了。

食堂灯暗了下去，清洁阿姨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卫生，准备休息关门了。

温唇角一点点落了下去，直到变得平直。

他默默地将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蜷了蜷有些冷泛白的手指，无声离开了食堂。

正午温度向上攀升，树叶些微打着卷，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定格般寂静无声。

我还能去哪里呢。。。

温走在路上，有些茫然地想。

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拢了拢领口，才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最初的花园里来。

红日疗养院无愧于它每年高额的会费，花园占地广阔、优美安静，淙淙的流水自树丛间流过，大丛大丛的时令鲜花开放着，水池边的树荫下绕着白色的桌椅。

这个点午休的都去午休了，花园几乎没什么人，温随意一瞥，接着一下停住了。

李素华静静地坐在喷泉边。

说是在喷泉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时光并没有抹去她年轻时的风华，骨相依旧清晰深刻，银白色的头梳得一丝不苟。

暮春的天气，她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身前站着的是阿姨护工，也坐在温泉边，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隔着有十几米，温却一眼认出了她。

他的心情重新雀跃起来，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心，躲在花丛后面，踮起脚尖朝着那边靠近。

他无意和姥姥见面，也怕刺激到她，只想走近点看看。

温的身形还完全是少年时的单薄轻盈，脚步落在厚厚的草地上没有出一点声音，让人情不自禁想到一只溜出去偷鱼吃的小猫。

他就那么悄悄靠近了八九米，最后在灌木丛大树后停下，睁着圆圆的眼睛歪头去看。

看得出姥姥被照顾的还好，衣裳整洁，面容干净，精神状态也不错。

如果不是真的在病痛中彼此见证度过了那么些年，温恐怕也要以为，姥姥还是健康的。

李素华年少守寡，一个人拉扯大一双儿女，性格严厉，对孩子的要求很高。

温光妍当时离婚闹得很不好看，其实当初嫁人的时候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两个家庭情况差距太大的人，是很难真正有什么好结果的。

但心中到底是惦念着这个唯一的女儿，离婚后就让她重新住过来。

温光妍出车祸的当天她恰巧在外市，赶到的时候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有一个哭泣的婴儿。

夺走了她女儿性命、留着那个该死的男人的血的婴儿。

温慢慢蹲下来，抱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