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汪呜”
谢延笑出声,站起来把棉花引回屋里。转头现陶逍还杵在玄关,表情有些愣愣地抱着那束花:“怎么不进来?”
陶逍这才回过神,说:“……没想到你会买花来。”
“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挺合适你就买了。”谢延走过去关门,把棉花主人也牵进客厅,问他,“不喜欢吗?”
陶逍抿了一下嘴唇,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抱着那束花四处走了走,又放到玄关鞋柜上,说:“我去找个瓶子放。”
谢延已经被萨摩耶扑倒在沙上闹了,闻言高声应道:“没找到合适的瓶子我这边给你喊外送啊。”
陶逍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很快,那处传来翻找东西的轻响,然后是水流注进玻璃瓶的声音。
安抚好小狗之后,谢延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陶逍动作细致地剪短花茎,将那束栀子花一朵一朵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再调整了两下花枝的角度,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
转身看到有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陶逍并不意外:“放客厅棉花有可能会碰倒,花香闻久了它容易打喷嚏,我放去书房。”
“好。”谢延应了一声,跟着他去书房。
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套原木桌椅和一面书架外便是陶逍先前所说的电子琴。
陶逍把花瓶放到桌上,给椅子挪了点位置,示意谢延坐那里。
他自己则走到电子琴前,在琴凳前坐下,掀开盖板:“你想听什么?”
空间有限,谢延曲起不太好安放的长腿,交叠后单手支着下颌笑眯眯道:“陶老师弹什么我听什么。”
陶逍无奈收回视线,手指落下去后旋律悠扬响起,曲调听着有些耳熟。午后暖光自窗外蔓来,落在奏乐人的侧脸与起伏跃动的手指上,指尖淌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悦耳非常。
谢延的眼睛细细描过陶逍颤动的眼睫,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手背,看着骨骼与肌腱在白皙的皮肤下随着动作起伏,轻松自如地奏出曼妙动人的乐章。
这般温馨的场景实是惹人留恋向往。看着看着,谢延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飘远。
大学那几年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校内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学到闭馆,校外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偶尔在家窝一整天打游戏看书。
陶逍很多样子谢延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他坐在琴凳上弹琴的样子。
而现下见过以后,谢延更确信了自己对陶逍自以为是的了解是多么浅薄。
陶逍弹琴时脊背会绷得很直,往后身体会跟着弹奏幅度轻微前倾。他奏出的每一个乐音都极具感染力,饱含作曲者所要表达的情感,牵动听者的心绪,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陶逍真正喜欢做的事,而作为和他谈过四年恋爱的的人,谢延现在才知道。
“……”
弹完最后一个音,陶逍手指停在琴键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偏身看向谢延,问:“怎么样?”
“好听。”谢延赞叹,“陶老师好厉害。这曲子叫什么?”
陶逍收手的动作稍滞,对他随机应变的称呼不置可否:“肖邦夜曲。”
“很好听。”谢延站起身,走到琴凳旁边,“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曲子?少几根手指按的那种。”
陶逍仰面看他:“你想学?”
“陶老师愿意教的话,我可以试试。”谢延说。
陶逍沉思了一会,随后往琴凳一侧挪了一点,空出半边位置,拍了拍凳面:“坐下。”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在训棉花。谢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听话地坐过去,老老实实地等待陶逍老师号施令。
琴凳比他想象中要窄许多,两个人并排坐多少会挤到一点,膝盖也碰到一起。这般近地坐在一块,陶逍身上那种被阳光烘过的薰衣草香更浓郁,比他买来的花还好闻。
“右手放这里。”陶逍一边说一边侧了一点身形,伸手把谢延的右手轻轻拉过去,放到琴键上。他的手指压着谢延的手背,带着他的指腹落在正确的位置上,再仔细调整手型。
“这是do。”陶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