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回复,谢延把手机放下,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随便翻看起来。
好不容易克制住视线漂移的冲动,听觉却变得异常达,他听到陶逍起身后滚轮椅往后挪动的声响,对方拉出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朝他的工位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表情想来也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不过也是,给同事带个创可贴罢了,又不是做什么亏心事,陶逍自然没什么可紧张的。
但谢延就不一样了。在感觉到对方快到自己面前时他脊背忍不住绷直了一瞬,好像一会是要做什么微创手术般忐忑不安,还有点后悔主动让陶逍过来找自己。
那人终于走到他工位旁边,停了下来。他右手两指指间夹着一根濡湿过的棉签,左手拿着一盒创可贴,青绿色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图案,看不清具体,只能认到白色的一团,大概率是萨摩耶。
“手。”陶式言依然言简意赅。
在听从指令做出动作以前,谢延无意偏目看了一眼隔壁工位,只见八卦大神邓某人正隔着工位隔板极为促狭地看着自己,见他回看还扬了一下眉毛。
谢延:“……”
转回陶逍这边,谢延老实地把手交出去,食指上那道小口子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陶逍看了一眼,眉头轻蹙:“怎么割的?”
“翻页的时候没注意,被纸划的。”谢延说,“没事,就很小一口子。”
陶逍没接话,垂眸用棉签给他清理伤口边缘,简单处理过后再打开创可贴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片,一系列操作轻车熟路。
动作间,谢延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他手臂被桌角刮到的时候,陶逍也是从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里拿出碘伏棉片给他处理伤口的。那时候他以为陶逍只是刚好有这些东西,但现在想来,一个平时不怎么受伤的人,怎么会经常备这些东西?
而且那次的盒子看起来用了很久,边角都有点磨损了……谢延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类似的,一时之间又没能想起来。
正想问点什么有关盒子的事,眼见陶逍已经拆好创可贴的包装,准备往他手指上贴,谢延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只手不好贴。”陶逍说,“别动。”
谢延就不动了。
陶逍微微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创可贴的两端,对准谢延食指上的伤口轻轻贴上去。他的动作很轻,微凉的指尖碰到谢延皮肤,和昨天在休息室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惹得受益人心绪一阵乱麻。
“贴好了。”陶逍直起身来,道。
谢延抬起手看了看,创可贴贴得很正,两端没有太大的褶皱,中间刚好覆盖住伤口。他动了动手指,活动自如,不影响打字。
“谢谢。”谢延说。
“不用。”陶逍说,“上次你帮过我,这次还你。”
说着,他便把剩下的创可贴放在谢延桌上,“留着备用。”
然后转身走了。
谢延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上次你帮过我,这次还你”,这是在划清界限的意思吗?陶逍就这么不想欠他人情?
如果是划清界限,为什么要特意走过来帮他贴?就因为他让他过来的么?
谢延想不明白,低头看向桌上的创可贴盒子,上面的卡通图案果然是一只萨摩耶吐舌笑表情,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谢延拿起盒子盯了一会儿,无声叹气,最后将这盒创可贴放进抽屉里,准备继续核对文件。
小邓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此刻正用一种“我好像get到了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谢延面无表情道:“看什么看?你没活干了?”
“没看没看。”小邓摇头晃脑,“我就是突然觉得,逍哥对你真好。”
谢延:“同事之间互帮互助。”
“哦”小邓拉长尾音,语调那叫一个千回百转,“逍哥平时总冷着脸,我可没见他这么照顾过谁!之前我削苹果刮破皮了,他也只是提醒了一下休息室有创可贴,才不会特地来工位前面帮人贴呢。”
谢延:“……那可能是你人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