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撑的是另一把伞,藏蓝色的折叠伞,很小,需要肩膀挨着肩膀才能让两个人都不淋到很多。谢延往右挪了一点,给陶逍多让了两公分的伞下容处,导致自己的一边肩膀半边脸直接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打上来还挺凉快。陶逍侧头看他一眼,将伞默不作声地挪靠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让来让去,最后成功紧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慢慢炜热那一块皮肤。
“……”
就这么贴在一起走了一段,谢延突然道:“你刚才为什么没跟赵宇的车走。”
陶逍:“人满了。”
谢延:“林姐她老公的车还有位置。”
陶逍:“不顺路。”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也成功把天聊死,谢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恢复缄默。
然后他听见陶逍说:“……一个月前,你和他是怎么分手的。”
谢延脚步骤顿,他以为在包厢那会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根本没在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他。
现在这是同事之间的八卦?还是真的在意他和他“前任”的事情?
“刚才不是说了吗,”谢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松弛,“加班太多,无法平衡。”
陶逍摇头:“不像。”
谢延:“为什么觉得不像?”
“你还说性格不合。”
哦,好像是有这个,他为了让谎言更可信补充的说明。谢延陷入沉思,目光缀在前方的路面,看路灯落光在水洼里,被雨点砸出卡帧般的晃动。他在包厢里还说了什么来着?因为工作和恋爱平衡不好,性格不合,不想耽误人家……反正都是他编的。
但陶逍偏偏记住了“性格不合”,这个在他上一段恋情分手原因中或有契合点的理由。
他们其实性格很合,合到两个人都很少主动表达,都觉得对方能懂。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懂,而真正需要说出口的那些话,最后全部都烂在了那个毕业季的合租房里。
“性格不合挺正常的吧。”谢延说,“处着处着现不合适,就分了。”
陶逍抿唇:“一个月前谈的,这么快就现不合适?”
难道你想要我多跟人家谈一会儿吗?谢延差点被气笑,虽然他根本没谈。
谢延说:“就那样。”
陶逍又问:“谁追的谁?”
谢延被这个问题砸得脑袋懵。陶逍刚才喝酒了吗?为什么会主动问这么多问题?还犀利到句句踩在他答不清楚的点上。
恍惚间还以为回到大学答辩时期,他导说要提防某个喜欢找茬的老师提生僻问题,凡事多做准备最好。
然而现在的谢延毫无准备,更不清楚陶逍是不是在找茬。
其实他没追过人。和陶逍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从同组的课题到同行的路,从同一宿舍到合租,没有具体的谁追谁,只是两个人在一条线上慢慢走到一起罢了。
……至于那个虚构的“一个月前”,他还没顾得上给这段戏加一个追求过程的剧本。
思及此,谢延答:“是我追的。”
他觉得这个回答相对安全,相信陶逍不会问他是怎么追的。如果问,就说心血来潮答应的,对方接受不了他长期加班就分手了。
然而陶逍一声不吭,没继续问。
雨愈下愈大。伞面上的声响变得密集,衬得两个人的沉默更重。谢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但又不知道具体踩到哪了。
他偏目瞄了一眼陶逍,只能看到他嘴唇轻抿着,表情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