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陈怜泱说自己没有,可脚下步伐却一步不停。
裴清玦很自然而然地问她话,恍若他们之间并非许久没见,“你被家里人说了?”
陈怜泱还是说没有,不想和他说话,怕被别人看见说闲话,只自顾自闷头走着。
裴清玦轻笑了一声,说,“今日妹妹不懂事说了些不着调的混账话,我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道歉?”陈怜泱的脚步顿了顿,终于看向了裴清玦。
其实这些年里她有时会在某些席面往来上看到他,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大想理她的样子。她又怕说话惹了别人的口舌是非,干脆也装做从不相识。算起来,这是头一次直接打了个照面,陈怜泱也是再一次近距离和他接触。
看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那副样子看上去还是那么不着调。
裴清玦“嗯”了一声,道:“我代妹妹向你道歉。”
陈怜泱听到之后愣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看着眼前的人,鼻尖忽地有些发酸,没忍住,那早就憋在眼睛里面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她觉失态,慌忙转过身去擦了一把泪,很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跃桢在母亲那里,我带你去寻他。”
裴清玦不置可否,跟在了她的身后,他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她什么也没说,但他也看出来她回来后是受过家里人的委屈了。委屈什么呢?其实也很好猜的,她没照顾好周家人要她照顾的人,照着她那婆母的脾性,定是要斥责她的。
他方才看她一个人从那院子的方向出来,刚被训完话?
裴清玦忽地开口,“陈怜泱,怎么一年多了,都嫁给周怀昭了,你还是这幅样子。”
没嫁给周怀昭之前,她在这家里面没名没分,说好听大家也叫她一声小姐,说不好听些,都知道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不过嫁给周怀昭了,怎么还是过得这样惨兮兮的呢?裴清玦觉得自己也真好笑,当初不知怎么想的和这么个受气包做朋友,光是看看都给自己气死了。
嫁嫁嫁,就没见过她这么恨嫁的人,一天到晚就是周怀昭,嫁给他了,舒服了没?
陈怜泱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关他什么事,怎么这么爱管。
正在她瞪他时,一旁传来了周怀昭的声音。
“陈怜泱,你带谁回来了?”
陈怜泱回过头去看,发现周怀昭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出来了,他往外出,他们往里进,这就迎面撞上了。
她见是他,马上收了脸上的表情,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眼睫颤了两颤,瞬间又老实。
她说,“回去的路上正碰到裴公子寻来,我带他来找你,你们说吧,我先回去了。”
她看上去真就只是带个路,将人带到之后,自己就离开了这里,也不管他们会说些什么。
撞见了人后,陈怜泱也终于没再在外面瞎晃。回了秋水院,明间的桌上还摆放着晚膳,陈怜泱闻着饭菜的味道觉着恶心,叫人撤了下去。她不想再想方才那事,可脑海中却又不自禁想,裴清玦会和周怀昭说些什么,周怀昭还会生她的气吗?裴清玦又会去和陆双霜去道歉吗?但裴清玦的那个性子,也不可能吧。
真是的,她又有些后悔自己走这么快,什么都没听着,只得自己在这瞎想这些。
她等了不知有多久,等到天都黑透了,终于等到人回来了。可是周怀昭没有回明间,直接去了书房,陈怜泱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而后很快就归于寂无,一派安静。她搅着手上的帕子,看着他离开往书房去,最后还是沉默无言。
到了晚上,有丫鬟回来传话,又说周怀昭晚上不回来了,叫她自己先行歇下吧。
陈怜泱听到之后,捏着针线的手抖了抖。
又不回来,她今日也没和他顶嘴,也认错了,他又不回来。裴清玦不是上门给人道歉了吗,又怎么着他了,又哪里不痛快了?就这么看不惯陆双霜受委屈吗。
陈怜泱不大服气,这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她径自找去了书房,溽暑熏蒸,待走到了书房的时候,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楼生出来开门,见到是她,讷讷道:“夫人,公子在忙呢。。。。。。”
自裴清玦离开之后,周怀昭闷头埋进了书房,周遭气压十分低沉,楼生侍奉在旁生怕出错。
陈怜泱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