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辛苦筑起的高墙,褚安寥寥几言就能让其崩塌。
郁恪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陡然崩溃,哭着吼着想要获得一点……“公理”。
然而这是艰难的。
不知道为什么,褚安恐惧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共情郁恪,她没有办法安慰他。
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郁恪在哭,她除了看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这像一个异常数据出现在她原本设置好的、永远不会出错的世界里。
而面对这个异常,她搜索所有但仍然找不到类似的样本进行参考,而没有参考她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简言之,她失灵了。
褚安有些不安。
思绪乱飘,她居然想到填塞在冰箱里的炸鸡……或许郁恪喜欢那个,伤心难过的时候需要那个?
她轻咳一声,试探道:“要不我请你去吃炸鸡?”
郁恪不哭了,褚安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一只抱枕就砸她脸上了,郁恪哭吼:“你滚!滚!!”
答案错误。
褚安有点失望,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能正确的答案。
竟然是错的。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郁恪现在需要什么。
她觉得自己自己应该给他些什么。
或许,一个吻吗?
会不会太轻薄?
但她到底是这样做了。
柔软温热的玫瑰。
郁恪睁着眼看她,似乎是有些惊讶。褚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去买菜。”
“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亲过我。”
“亲过的。”
“不是这样亲的。”
褚安静静看向他,郁恪用手背抹抹脸,嗓音干涩:“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褚安到底没能说出话来,在郁恪这里她一直是这样,沉默的。但这也不是她的本意,郁恪一直在抛出程序之外的问题,她没有办法做出解释,没有人教过她,她不会。
郁恪之前是有耐心的,现在褚安不确定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
吻是泡沫吗。
短短几息,那些缱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郁恪不想再和她说话,擦干净脸躺进被子,将自己蜷起来。
吻是泡沫。
“其实你就是看我可怜是不是?你就是在可怜我。不过你想的也对,我确实很廉价,很好打发。”
“我们是不对等的。”
浑身酸痛,喘不过气,郁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年久失修的齿轮,被泪水浸得生出青绿色的锈,吱呀吱呀响着,艰难运作。
其实内里都锈坏了,没有人来修。
吻是泡沫。
什么都是泡沫,没有任何东西能长久留存在他的心腔。
都逝去吧,都离开吧。
郁恪痛苦地喘息,抓着被子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泛白,被褚安拽开后细微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