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他们启程返回城中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乡下原本狭窄的泥巴路因为有雨水的浸润变得泥泞不堪,马车走着走着突然车轮陷进泥中无法再继续行进。
赵泽和文和下车与车夫一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车轮从泥巴中拉出来,鉴于道路泥泞会使马车行驶艰难,大雨又在下个*不停,短时间内不会雨停,赵泽当即决定他们去附近村庄避雨,等雨停之后再回城。
临出之前,赵泽不忘提醒他们不要暴露身份,如果有人问起他们的身份,只需要说他们是来百河府做生意的布商,下雨到村里避一避雨。
方棋三人将赵泽的话牢牢记在脑子里。
赵泽和车夫还有文和三人费力地推着马车,三人一马或推或拉地拉着马车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村庄。
赵泽敲响了距离村口最近的一户农户的院门,温声说明了他们目前的困窘和想要进院子避雨的请求。
赵泽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目光穿过低矮的栅栏看着院子里面,他本以为里面的住户听到敲门声会从房间里走出来,没想到这户人家直接连面都没露,男主人更是站在房间里冲他们喊话。
赵泽听不懂这户人家的方言,扭头看向听到农户的声音掀开车帘的方棋,“乖宝,你听懂这户人家刚才说的话了吗?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喊我们赶紧走,说家里没东西招待我们,让我们去问村里其他人家。”方棋说道。
赵泽温声冲院子里喊话,试图和这户人家打商量。
“老人家,我们只是想进院子避一下雨,并无恶意。等雨停了,我们马上就走,麻烦您帮忙把院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紧接着,赵泽他们都看到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拿着一个粗棒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冲他们一边喊一边挥棒子。
赵泽三人都听不懂男主人说的话,集体扭头看向马车上的方棋。
“他说如果我们再待在他们家门口,他就对我们不客气。”方棋解释道。
“相公,我们干脆进村子去问一问其他人家,说不定有人愿意允许我们进门避雨。”
“雨下得这么大,我们一家一家问过去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赵泽无奈地开口说道。
“堂哥,会不会是这家人看我们是外地口音所以对我们心生防备,我们要不要让嫂夫人和这户人家说几句话?”赵文和试探性地开口提议道。
“小叔说得有道理,我试一试。”
“嗯。”
方棋冲着院子里喊了几句赵泽三人听不懂的话,这家男主人回了几句,双方一来一回聊了没几句话,赵泽他们便看到男主人拿着木棍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相公,这家人同意我们暂时留下来避雨了,我们赶快进去吧。”方棋出声催促赵泽,说着就要从马车上下来。
“你先别下来,等我们把马车赶进院子里,你再下来也不迟。”赵泽开口阻止方棋的行为。
赵泽三人将马车拉进院子里,赵泽走到马车旁将方棋扶了下来,四人跟在男主人身后一起进了堂屋。
小小的堂屋里已经坐了一老一小两个人,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是披着薄薄一层皮的骷髅,身上瘦得皮包骨,堂屋正中央还放着一个接从屋顶漏下的雨水的木盆。
老妇人看到他们进来,艰难起身去堂屋角落帮他们四人拿了四把木凳。
赵泽四人温声道了谢,接过木凳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刚才给他们开门的男主人这时也走进了客厅挨着老妇人坐了下来。
因为这户人家听得懂官话,但是并不会说官话,所以和这户人家交流的任务就落到了方棋的头上。
方棋和这家的男女主人聊了几句,扭头和赵泽说道:“两位老人家的独子和儿媳前两年去世了,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小孙子和他们相依为命。刚才老人家看你们三个长得人高马大,唯恐你们是坏人,所以才不敢让我们进来避雨。”
赵泽点了点头,他从刚才进屋就注意到了那位老妇人一直抱着孙子一脸戒备看着他们。
方棋回过头继续和这对老夫妻闲聊,有意无意地将话题他们一行四人今天下午出城一路上看到的情形上拐,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他们这里的百姓如此干瘦的原因。
“是因为你们这里的稻谷收成不好吗?”方棋如此问道。
“唉……”老妇人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单单是因为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我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方棋一听就意识到这其中另有隐情,说不定会和四大家族有关系,“老人家,你能告诉我,你们生活得如此辛苦是因为什么原因吗?我记得咱们这里的庄稼是一年收成两次到三次,按道理来说,你们不应该生活的如此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