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当时一贫如洗,日子过得艰难,我娘不愿意再生,但是我爹也想让我娘再生一个汉子。这个时候,如果你是我娘的话,你觉得你会怎么办?”
文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是你娘,我会告诉你爹,家里现在生活困难,可以缓两年再生孩子。”
方棋说道:“‘别人家穷得都要吃不起饭了,孩子都一个一个地生,咱们家的日子还没穷到那个地步,怎么会养不起孩子?只要你把生下来,就一定能养得起’如果这个时候有亲人对你说了这些话,你要怎么办?”
“我……我直接说我不想生?”
方棋摇头否定,“不对,你的回答有问题。如果你处于我娘的位置,明知道当家人想要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汉子,你直接说你不想生,肯定会影响夫妻感情。”
“那要怎么回答才好?”
“第一,表达非常愿意再生一个小汉子的想法,但是家里确实生活困难,又刚生了一个孩子,又没有父母帮衬着照顾孩子,如果再生一个孩子,不仅影响夫妻生活,而且家里的开销会更大,可以先把头一个生的孩子养大一些,再考虑生第二个孩子。”
“第二,表达夫妻双方都正值壮年,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生,但是父母却一天天在变老,倒不如先攒一些银钱给父母养老,给夫妻两个人也攒一些银钱,也为未来会出生的汉子攒家产。”
“如果前面两个理由都不能说服对方,那就给出第三个理由。生两个孩子会把人捆在家里,让夫妻二人什么都做不了,倒不如把第一个孩子养大一些,养大到可以照顾第二个孩子,再考虑生第二个孩子的事情。”
“就这么耗一两年,期间家里老人生病啦,需要有人伺候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挤在一起,*又拖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第一个孩子也能跑能跳了,手头又攒了银钱,如果养大第一个孩子那几年,夫妻感情很好,再要第二个孩子也很正常。”
“咱们言归正传。我觉得我爹娘的感情非常好,但是就算是他们感情很好,我娘也不能直接对我爹说,她当时生完我之后短时间内不想再生孩子。即使我爹娘的感情非常好,我爹也不会把我奶奶对我娘的评价全部一股脑、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娘听,他会瞒着我娘不让我娘知道我奶说过她的坏话。”
“总之,夫妻生活中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让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时候说话也不能直来直去,有些话绝对不能说。就像我娘永远不会对我爹说‘咱们能够攒下这么多的银钱,我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我的功劳可以占七八成’和‘孩子是我生的,你们一家都要感激我’。她会说‘哎呀,你辛苦了,咱们一起再努努力,攒更多的银钱让你爹娘还有咱们孩子都过上好日子’和‘孩子是咱们两个人的孩子,一个人想生也生不了呀,只有咱们两个人共同使劲,才能够把孩子养大呀,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啊’。”
文嘉有些明白了,“棋哥儿,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和尹恒相处过程中,不能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人都喜欢听顺耳的话,我需要讲究一下和尹恒说话的策略。”
方棋猛点头,“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听很多人都说‘母凭子贵’,我不太认同这个词,夫妻感情不好的情况下,这个词是成立的,生一个汉子可以提高女子和小哥儿在婚姻中的地位。对于感情好的夫妻,‘子凭母贵’这个词才更贴切。”
“你和皇上适合后面这个词。如果以后你们感情不好了,乐乐和悠悠的日子可就难了。为了你自己,为了乐乐和悠悠,你也不能逆来顺受、不反抗,不能让某些人把你从君后的位置上拖下来。”
文嘉重重地点头,“从来没有人给我讲过这些话。棋哥儿,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我讲这些话的人。我没有出嫁之前,身边人全部都在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皇上是天,你千万不能有事瞒着他,有什么话想说就要直来直去地说出来’。”
方棋对这话嗤之以鼻,“我看对你说这话的人,也有坏心思。拿我和赵泽来举例子。当初赵泽躺在床上不良于行,我觉得如果没有我坚持给他治腿的话,他有很大的可能会一辈子躺在床上,他也不可能金榜题名成为状元。”
“文嘉,你觉得我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我可以直接对赵泽说,他能够重新站起来,他能够金榜题名,我有很大功劳,他可千万要记得我的好,这辈子就算死也不能对不起我吗?”
文嘉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像是要求他必须对你报恩一样,这么说不太好。”
“对呀,所以说啊,对你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坦诚的人’根本不对。夫妻之间的坦诚是要分情况的。夫妻面对同样的敌人,当然可以相互坦诚。”
“可对于我刚才拿我和赵泽举例的这种情况来看,我就不能够对赵泽坦诚我的心里想法。‘大恩即大仇’,我如果把刚才那番话告诉赵泽,一定非常影响我们夫妻的感情。”
“所以你和皇上相处的时候,也不能什么话都说,就比方说那位参与的那件事,你经常向他抱怨那位,他会不会觉得‘你让我怎么办呢?那可是生我养我的亲娘,我也对她做出了惩罚,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到头来,你这个受伤害的人反倒被埋怨了。”
“如果你换一个方法表达,‘我也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很不容易,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我一点都不怪你’和‘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一家四口平平安安的,我就别无所求了’这两句话,你听我说完感觉怎么样?”
文嘉笑着开口,“棋哥儿,我感觉你好善解人意呀,我要爱死你了!”
“哈哈哈……”方棋乐得哈哈大笑,“我也爱死你了!”
……
尹恒傍晚回到宫殿,因为御书房又有老臣在说他对于谋害皇嗣一事的处理太过狠厉,尹恒回来时很不高兴。
文嘉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关心地问起他不高兴的原因。
尹恒将那些老臣说的话讲给文嘉听,随后气愤地说道:“我恨不得将那些参与谋害你和悠悠的人千刀万剐,如果不是那些同谋中有人有皇家身份,我早就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文嘉听到尹恒的话,想起方棋白天同他说的话,决定试一试,他笑着坐在尹恒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安慰他,说道:“那些人毕竟有皇家身份,是你的亲人,你不能对他们动手,你能顶着朝中老臣给你的压力,处死那么多参与者为我和悠悠出气,你做得很好,我很感动,我只求咱们一家四口能够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还有今天在御书房,当面数落你的那些老臣,他们可能也是担心你一气之下杀了那么多人,会被百姓们认为你是一个脾气差的皇上。”
“我脾气差?我的脾气已经足够好了。”尹恒说完,心疼地亲了亲文嘉,“这件事明明是你受了委屈,那些老臣不为你着想,你还反过来为他们说好话,你就是脾气太好,太好说话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和两个孩子护得好好的,再也不会让人有机会欺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