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赵泽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没有再说话。
许久后,房间里响起吴川痛苦且沙哑的声音,“赵兄弟,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劝告,非要和那些秀才们胡混,哪知他们居然故意设计害我!他们在赌桌上合伙骗我输钱,频频敬酒将我灌醉,害得我不仅输了三百两银子,还惹来知府大人的嫌恶!”
说着说着,吴川的声音不觉有些哽咽。
“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晚了,你赶快振作起来才是正理。”赵泽无动于衷地抬头看了一眼吴川埋头耸动的肩膀,“明日我和我夫郎就要坐船前往京城,不知吴兄是何打算,是否要和我们一同前往京城。”
“我欠下那么大一笔银子,要害得全家人为我卖地筹钱还债,又惹来知府大人的厌恶,哪里还有进京赶考的心思?我就不随你们一起前往京城了,我准备休养两天后回乡。”
赵泽蹙起眉头,“然后呢?你想以后你有何打算?”
“寻一座书院,当一个教书先生,再不提科举的事情。”
刚才赵泽便听出吴川话语间的不对劲,果然吴川起了自暴自弃的心思。
“你自暴自弃,再不科举,岂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怀?你全家人供你读书考科举,是想要你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当一方土地的父母官,不是想让你遇到困难便自暴自弃。”
“那我能怎么办?赵兄弟,你说,我能怎么办?”吴川大悲,掩面恸哭出声。
赵泽起身欲走,但还是重新坐下来,对吴川说道:“你枕边的布包中装有一百两银子,是知府大人赏赐给你的。”
“我再借给你二百两,你把欠那些秀才们的钱还掉,明日你跟我们一起坐船前往京城。我借给你的二百两银子,也不需要你立刻归还,等你金榜题名之时,金殿之上受到皇上赏赐,再还我也不迟。”
吴川大惊,“你……”
“好兄弟……我真没想到你肯借我这么多钱……”
“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劝告……”
赵泽说道:“事情既然已经生,你再后悔也晚了,为今之计还是要想想接下来要走的路。”
“你现在不需要愁欠银的事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吴川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准备回家一趟。我这次没想到我会中举,所以准备的行李不多,现在又生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距离明年开春的考试还有三个多月,我打算回家一趟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再出去京城。”
赵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劝你了。我和我夫郎明天就要走,我们的牛车就留给你了,你可以驾着我家的牛车回乡。”
“我到家以后,要把你的牛车给你放在哪里?”
“我家里也没有人照料牛,牛车就暂时留在你家吧,让你家里人随便用,麻烦你家里人暂时帮我照料一段时间的牛。”
“好,牛车就暂时留在我家。”吴川答应下来。
赵泽问他,“你现在饿不饿?我去帮你把晚饭端过来。”
“有劳赵兄弟了。”银钱的事情解决了,吴川的心情好多了。
赵泽先回房间让方棋给他拿两百两银票,方棋听见赵泽要把钱借给吴川还赌债,犹豫片刻还是给赵泽拿了两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你把这二百两银票给吴川后,记得告诉他让他以后不要再赌了。”
“好。”
赵泽拿着银票,端着饭菜又回到吴川的房间,吴川已经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正站在书桌前,手里还拿着毛笔,桌子上铺着纸张。
赵泽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把手中的银票递给吴川。
“这是二百两银票,你拿着钱明天把欠那些秀才的赌银还掉,以免他们见你迟迟不还钱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
吴川只拿了一张银票,“你借给我一百两就够用了,我来之前家里为了让我有钱傍身,把家里的钱都给我了,我一直省着花,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两银子,也一直没向其他人透露过我手中有钱的事情。”
说到这里,吴川不禁庆幸他当初和那群不怀好意的秀才相处时没有透底,要不然他手中的银两也全都会被骗光,现在只会更惨。
“赵兄弟,这是我刚刚写好两张一式两份的欠条,我已经在上面签了名字,按了指印,你也把你的名字签上,再按上指印。这样一来,咱们有个凭证,你也不怕我赖账。”
“行。”赵泽则在两张欠条上分别签上他的名字,按上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