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甜哥儿上了牛车,方棋也赶紧爬上牛车,催着赵泽赶紧走。
方棋进到车厢看到里面有一床冬天的厚被子,甜哥儿只堪堪把屁股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车厢上。
方棋麻利地把被子叠成双层平铺在车厢地上,“来,甜哥儿,你躺在这上面。”
“不……不用了。”甜哥儿白着脸说道。
方棋注意到甜哥儿两腿间的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甜哥儿看到方棋的目光也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他裤子上的血,“我裤子上有血,别把被子弄脏了。”
“弄脏就再洗,你躺着更舒服。”方棋不容拒绝地抓住甜哥儿的手臂,小心扶着他躺在被子上,又拿过椅子上的靠枕放在甜哥儿屁股下面,扯过一旁的被子像包饺子一样把甜哥儿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我之前听人说话要小产的时候,把屁股垫高一些不容易流那么多血,咱们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嗯……”
去县城的路上,方棋频繁催促赵泽让牛快些走,赵泽几乎把牛车赶到最快,一直扬着鞭子往牛屁股上抽。
方棋弯腰去和甜哥儿说话,却看到甜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没有声音。
方棋什么都没有说,伸手帮他擦干眼泪默默坐在一旁陪着他。
行到中途,赵泽突然看到急匆匆和他们相向而行的许朗的马车。
“许兄!许朗!”赵泽连忙停下牛车,把人叫住。
“赵兄?你叫我有事?有事咱们改天再聊,我急着去参加我大舅子的成亲宴。”许朗说着就要让下人赶马车离开。
“别走!甜哥儿在我们车上!”赵泽喊住他。
“什么?!我夫郎怎么在你的车上?他怎么了?”许朗说着跳下马车往赵泽的牛车位置跑。
“他肚子疼,而且还流血了,我和我夫郎正要把他送到县城医馆。”
“什么?!出什么事了?”许朗大惊,立刻抬脚上了牛车进到车厢里。
方棋见许朗进来,让他别挪动甜哥儿,甜哥儿有可能要小产,说完便掀开帘子出了车厢。
赵泽将自己坐的凳子分出一半给方棋,挥着鞭子继续赶着牛车往县城走。
到了长生医馆,坐诊的老大夫给甜哥儿扎了几针,又灌了一碗保胎药,甜哥儿逐渐不流血了,人也躺在医馆的床上昏睡了过去。
出了房间,老大夫对赵泽他们说道:“还好你们来得早,再来晚一些,这小哥儿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麻烦您了。”
“不用谢,不用谢。孩子暂时是保住了,但是这个小哥儿现在不宜移动,让他暂时在这里住一天。等到了明天,你们再把人接回去,接回去以后让他躺在床上静养半个月,切记不可再使他动怒,大悲大喜都要不得,每天早晚给他各喂一副保胎药。”
“是是是。”许朗连连点头应下,心里一阵后怕。
老大夫想起屋里那小哥儿的脸上已然青紫红肿渗血的巴掌印,可见当时被打得有多重,严肃地告诫小哥儿的夫君,“还有,本朝律法明确规定不得殴打怀胎的女子和小哥儿,下次他来复诊时,老夫再看到他身上有伤,别怪老夫报官。”
老大夫离开以后,许朗瘫坐甜哥儿病床旁的椅子上,手上和身上方才把甜哥儿从牛车上抱下来时沾到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许朗抬头和赵泽夫妻二人道谢,“赵兄,赵夫郎,这次多亏有你们在,改日我一定备重礼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
“我早上把我夫郎送回他娘家时还好好的,麻烦你们告诉我到底是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脸上会有巴掌印?”
赵泽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方棋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事关甜哥儿的父母。他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冯桂花夫妻俩对待甜哥儿的态度,但是也不得不替甜哥儿考虑,有可能甜哥儿并不想让夫家人知道他父母对他做的事情。
不过,不替甜哥儿说一句,方棋心里也难受,甜哥儿可不能白白挨打,还差点连肚子的孩子都被打没了。
于是,赵泽和许朗听到方棋赵夫郎冷不丁地开口,“对了,现在赵林家应该已经开席了吧?许少爷,我家拿了两百文的礼钱,你们夫妻俩拿了多少礼钱?你家这么有钱,怎么着也要拿出来十两八两吧,拿得太少的话,你岳父岳母的脸上多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