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棋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明里暗里打量他,这个小哥儿怕不是二愣子,居然听不出好赖话。
“你说什么呢?我羡慕你什么?”妇人终是隐去脸上的笑意,明目张胆地挂了脸,显示她对眼前小哥儿的不喜,开口讽刺道:“我羡慕你嫁了一个瘫子?羡慕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羡慕你公婆都不要你们了,你婆婆不要脸地一大把年纪改嫁,留下你和赵泽那个瘫子?”
冯桂花看不下去了,“咱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姑娘,你说赵泽他娘做什么?!”
“你羡慕我长得好看,羡慕我是个逃难的流民,到头来居然能嫁给一个秀才。别管这个秀才是不是瘫子或者是个瞎子,你就是忍不住羡慕我能嫁给一个秀才,羡慕我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不用受公婆苛待*和蹉跎。”
“你不仅羡慕我,你还嫉妒赵泽他娘,嫉妒她有一个秀才儿子,而且这个秀才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秀才,嫉妒她日子过得体面。只要赵泽一天不死,她就是有一个秀才儿子。”
方棋看着对方比冯桂花苍老的面容,笑着反问对方,“婶子,你一定恨死赵泽母子俩了吧?你在家里一定过得很不好吧?你看着老得都能当我奶奶了。”
方棋的话可谓杀人诛心,那位妇人当即恼羞成怒地扑过去要撕烂方棋的嘴,其他人吓得赶紧去拦。
方棋躲在桂花姨身后,看着对方气得恨不得生吞了他,方棋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挺好玩儿的,“哎呀哎呀,婶子,我小小年纪说话直,您可别见怪呀。”
“婶子,您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呢,肯定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的,您要是把自己给气出个什么好歹来,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呀。”
方棋捏着嗓音装乖说完这些话,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你……你!老娘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
眼看着那人即将不顾其他人的劝解声和阻拦,越过重重障碍来到自己面前,方棋在对方扑上来的前一秒利落地翻身,拽着背篓跳下马车,丢下一句“桂花姨,我在镇上等你”笑着跑远了。
“哈哈哈……”方棋边跑边笑,心理上爽快极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不妥的地方。
听到那个讨厌的小哥儿的笑声,妇人更加生气,奈何对方仗着年轻,腿脚麻利,早就跑远了,不是她一个中年妇人可以追得上的,只得气愤地骂人。
***
方棋来到镇上,一路寻到镇上最大的当铺走了进去。
等方棋再从当铺里出来时,背篓里的镇纸已经换成了二两散银。
当铺掌柜问他是死当还是活当时,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忍心将赵泽十分爱护的镇纸死当,选择了活当。
拿到银子,方棋准备去城门口等着桂花姨。
冯桂花坐的牛车早已到了镇上,方棋到城门口便看到桂花姨独自站在牛车旁。
“桂花姨。”方棋连忙跑过去。
冯桂花看到方棋出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去,“你可算来了,咱们赶紧去买该买的东西,慢了回村的牛车可不等人。”
“好啊,家里好多东西都缺着呢,咱们赶紧去买吧。”
两人决定先去粮铺,路上两人闲聊时,方棋方才得知今早在牛车上和他吵架的那位妇人不只是同村的一位婶子,而且还是赵泽的亲四婶。
赵泽的奶奶生了两男两女,赵泽的父亲排行老二,有一位姐姐,一位弟弟和一位妹妹,赵泽的爷爷奶奶最偏袒的就是赵泽的四叔,他们的小儿子。
赵泽这个四婶未出嫁之前就和赵母不对付,两人嫁到同一家更是明里暗里斗了许多年,互相看不顺眼。
“怪不得她刚才一副要气疯的表情。”
“总之,家里只剩下你和赵泽两个人,你以后看到她躲远一些,遇到事情不要意气用事,该忍的时候就要忍。”
方棋表面连连,一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却不认同桂花姨的想法。
如今他和赵泽相依为命,若是两个人表现出他们都是好捏的软柿子,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欺负他们,那他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难受,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大家觉得他并不好惹。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了粮铺,铺子里大大小小的木格子里都装满了粮食,粗面九文一斤,精面种类不同,最低十六文一斤,最高三十八文一斤;糙米十二文一斤,精米种类不同,最低二十文一斤,最高百文一斤。
方棋经过一番纠结,最终买了五斤粗面,一斤价钱最低的精米,三斤糙米,冯桂花买了两斤精面。买完粮食,方棋又去同一条街的官家盐铺和种子铺各买了一包细盐和两包菜种。
陪着方棋买完这些东西,冯桂花本以为方棋应该要回村了。
“桂花姨,麻烦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