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一个哥儿在林子里待着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闻溪捧着馒头静静望着他,又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朝他点了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村。
目送他离开后,闻溪捡起地上的树枝,临摹着他留在地上的字,成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怕有人路过瞧见,也来不及欣喜,学会了之后就用脚把地上的字抹平,还拔了些草盖在上头掩饰两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严逢安和他,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记忆回笼,严逢安道:“我只教你一次,你便记住了这样复杂的两个字,真是聪慧,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闻溪不愿意回忆他跟严逢安之间的一点儿过去,只是严逢安这样一提,倒逼得他不得不把那些事儿想起来。
一时间他睡意全无,语气带着些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哀怨:“是你忘了。”
不然这个说他名字极好的人,怎么会跟闻柳一起骂他是溪沟里的臭水呢。
严逢安听出了他的失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落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闻溪想要的并不是道歉,只是他也不清楚,到底想听严逢安说些什么。
心中莫名起了些别样的小情绪,扰得他心烦,只得翻身背对着严逢安做出抵触的情绪来。
坏事不是自己做的,锅却得他来背,严逢安心头郁闷,不知该找谁说理去。
各怀心事的两人直到大半夜才睡着,到了白天,又跟什么事都没生过似是照着往常一样相处。
天气越来越凉,地里的活也越来越少,闻溪整日没事就跟着婆婆嫂嫂一起学做衣裳。
李婉问他:“你在家有干过这活吗?”
闻溪摇头说没有,家里的布怎么可能让他糟践,别说做了,李巧珍怕他偷师学艺,连瞧都不让他瞧。
“不过我针线活做得不错,家里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
一开始他只缝自己的衣裳,后来李巧珍见他缝衣服的针脚不错,便将家里破衣裳都丢给他缝。
知他不是托大的人,李婉拿起一块裁好的袖子道:“那你来负责锁边吧。”怕闻溪不懂,她拿起针一边教一边说,“就是沿着剪开的毛边缝一道,不让它散开。”
没把握的事闻溪从来不做,瞧了两眼,确认自己不会搞砸后,他便拿着针开始缝了起来。
李婉低头裁布,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看了一会儿,她跟一旁的何锦说道:“小溪动作还挺快的。”
何锦也抬起头看他:“针脚细密,间距均匀,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熟手呢。”
有了闻溪的帮忙,几个人做衣服的度更快了些。家里人都先紧着他跟严逢安,很快一件麻布短褐和两件青衫就做好了。
青衫有些素净,何锦想着在领口和袖口再添些花样,严逢安偏爱青竹和月桂,正好可以分别绣在这青黄两色的布匹上。
闻溪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严逢安绣青竹,他也跟着绣青竹。
何锦在线筐里翻找一阵,问他:“你说选哪些颜色比较好?”
闻溪不知他是在故意考验自己,对比着衣裳的颜色挑了几支他认为合适的线。
何锦跟他选的颜色一样,笑道:“不错,你色感比大嫂强,不如三弟衣裳的绣纹就你来绣吧。”
闻溪连连摆手:“这个我真不会。”
何锦也没强迫他:“那你先看我绣着,以后再自己上手。”
也难怪陈兰芳和李婉都夸何锦绣工好,绣这些花纹前,他都不用专门画样,瞧着随心所欲的样子,绣完一看,层次和颜色过渡都出来了,着实让人佩服。
青竹绣完,两件衣服就算彻底完工了,何锦哄着闻溪道:“赶紧拿进去换了,穿出来给我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