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没有闻家人的地方,去一个再也不受别人摆布的地方。
夜晚时分,趁着家里人都睡觉的时候,闻溪提心吊胆地打开了院里的大门。
他在这家里吃剩的穿剩的,几乎没什么自己的东西,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么多年攒的十文钱。
这个时辰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没有鸡鸣,没有犬吠,只有阵阵夜风吹过,带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闻溪紧紧搂着包袱,摸着黑沿着村口的方向逃去。
长这么大他出村的次数少得可怜,村子外有高高的山,长长的河,翻过高山,跨过长河之后,他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他更怕嫁给严逢安。
不管是脑子好的,还是脑子坏的,他都不想嫁。
可惜的是闻溪最后还是没能跑掉,还没走到村口,他就被闻石山和李巧珍抓了回去。
两人在外隐忍着没有作,关上院门,闻石山就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老子白吃白喝供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没良心的讨债鬼,跟他费什么话,我现在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跑。”
李巧珍抄起扫帚就往闻溪身上招呼,她一个常年干活的农妇手劲很大,扫帚重重落在闻溪身上,疼得他死去活来。
院子只有那么大点地,闻溪无处可躲,只能不断磕头求饶:“娘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那破扫帚实在不顶用,李巧珍还没解气便碎成了两截,她一只手叉腰恨恨道:“老娘真想打死你!”
眼尖的闻石山看到了闻溪怀里的包袱,粗声粗气道:“你那包里放了什么?你是不是拿家里东西了?”
闻溪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拿。”
闻石山不信他的话,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小包袱。想着里面有自己攒的私房钱,闻溪下意识想把包袱护住,一拉一扯间,包袱里藏的十个铜板悉数掉落在地。
钱是闻石山的命根子,这家里所有的钱都捏在他手里,十文钱虽然不多,却是触了他的逆鳞。这钱不管是闻溪偷的,还是攒的,都让他觉得不可饶恕。
“你个狗东西,敢拿家里的钱,真是嫌命长了。”
闻石山怒气上头,一脚踹向闻溪的心窝,把他踹了半米远。
这一脚踹得闻溪差点岔气,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嘴里连半丝求饶的声音都不出来。
闻石山看到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便觉得晦气,抬起手又上前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嘴里有血腥味在蔓延,看着闻石山盛怒的样子,闻溪想自己今晚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时,一直没出声的闻柳从屋里出来,温声软语对着闻石山劝道:“好了爹爹,难道你真要为这几文钱把他打死不成?”
“想来弟弟已经知错,这次你们就放过他吧。后面还有正事,可不能耽误了。”
李巧珍往闻溪身上啐了一口,说:“你看你哥哥对你多好,可你却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帮他。贱人就是贱人,不管平时装得多老实多听话,一到关键时候就成了白眼狼。”
闻石山把十个铜板收进怀里,扯着闻溪的头像拖一条死狗,将他从院里拖进柴房。
“日子到了严家就会派人过来迎亲,这几天你就跟我在这里面好好待着。”
为了防止闻溪再次逃跑,闻石山直接从外锁住了柴房的门。
白白挨了一顿打不说,好不容易攒着的十文钱也被拿走,闻溪心里头那仅剩的指望都没了。
天上挂着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柴房里的闻溪也孤零零的。
望着紧锁的柴门,两股热泪从他眼角滑落,绝望的闻溪心里浮起轻生的念头。
上吊不行,他怕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