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看着燕兰章无法掩饰的幸福中,他生出一种报复似的心理。
他贴近燕兰章的耳侧,用低沉的嗓音,毫不留情地击破那不存在的虚假泡影。
“你好像很开心。但我不过是作戏罢了。”
这是梁文声最近学会的。
而且,从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来看,他显然学得很好。
无论是出席那些令人生厌的政治公开活动,还是对着那群盘踞在权力中心的人虚与委蛇,又或者是在这样一场看似与他息息相关、实则根本容不得他置喙的订婚宴上,演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他学会了表演,做戏。
只要这些东西,最终能够替他换来更多的声望与筹码,那么眼下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短暂的空白对视中,燕兰回从旁边走上前,从梁文声手里接过燕兰章。
他笑着道:“文声,借你未婚夫一会儿,让他陪哥哥跳一支舞。”
梁文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顺着舞步的姿势,将燕兰章轻轻推了出去。
燕兰章握住哥哥伸来的手,下意识回头,只见梁文声缓缓退出这一小片灯光,重新没入人群之中。
燕兰回带着他继续起舞,低声问:“开心吗?”
燕兰章点了点头,刻意不去理会梁文声方才那句大煞风景的话,只弯起眼,轻声道:“嗯,开心。”
燕兰回带着他轻轻转了一圈,慢悠悠地道:“他今天表现得还不错,不过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好了,哥。”燕兰章无奈地笑着说,“别总挑他的刺了。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燕兰回无语,但弟弟脸上那种温柔又恬静的笑,让他心里微微一顿。
这样的神情,他从没在燕兰章脸上见过。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了:“行吧。弟大不中留。”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哥会帮他的。”
燕兰章这才真正笑开,眼里也跟着亮起来。
只是那点笑意还未来得及真正绽开,熟悉的身影就在一小部分视野里一闪而过。
正追着另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
若不出意外,是梁文声和元宁。
燕兰章整个人一下被钉在了原地,搭在燕兰回身侧的手,缓缓落下去,收紧。
燕兰回察觉到不对,停下舞步,偏头问他:“怎么了?”
燕兰章盯着那个方向,低声回道:“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找文声说。”
燕兰回只当他在这样的日子里,片刻都舍不得离开梁文声,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去吧。”
室外。
梁文声追着元宁出去,拐进靠近墙角的一处僻静角落。
四下无人,大厅的欢声笑语,与断续流淌的乐声,偶尔遥遥传来,衬得这里愈幽静。
元宁脸上挂着泪,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整张脸哭得通红。
又因为急着想说话,被气息呛住,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梁文声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半晌都没有开口。
许是沉默的梁文声太吓人,又背着光站着,面容大半都隐在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