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取了隐形眼镜,带回了他的无框镜片,摸了把脑门上的汗,问李殷:“你知道辣子鸡吗?”
“知道。”李殷夹着一片牛肉在锅里烫着,“问这个干什么?”
“傅从恩好像贼爱吃那个。”
他手上动作一顿,汗颜道:“是吗?”
“嗯。”章文抽了张纸擦嘴,声音含糊道,“这是她姐的拿手菜,这几年她姐来杭州做服装主理人,做得很大,生意忙,没空管她女儿,也没空给他们做饭吃了,傅从恩就常去一家贵阳饭馆订那道菜。”
李殷想,和傅从恩在一起那五年,傅从恩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他喜欢吃这道菜。
于是他声音有点低地回复说:“原来他喜欢吃辣子鸡啊?他还喜欢吃什么呢?”
笨到要和傅从恩的前男友去了解傅从恩吃什么,李殷对自己感到深切的无语。
“还喜欢喝咖啡啊。”章文给了他一个让他心里稍微安心一点的答案,“他喜欢喝苦的东西,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烧了我给他冲中药喝,他咕噜咕噜地一大口就喝完了。”
“对了,以前他姐姐家不是四口人吗?”李殷不想再谈傅从恩个人以暴露自己曾经的愚蠢和无情,转而疑惑他的姐姐,“他姐还有个儿子,算起来今年也不小了应该是上高中,今天没见到他,还有他爸,就,傅从恩姐夫。”
章文大着嗓门道:“他姐姐和姐夫早就离婚了啊!”
李殷再次一愣:“什么时候?”
“这你不知道?”章文难以置信,“好多年前就离婚了,大概有十年了吧,就拍秦声声电影那会儿。”
放在汤锅里的牛肉片被煮得软烂了,李殷还没夹出来,他保持着抬着手肘的动作,僵硬了好半天,才低喃一句:“我不知道。”
如果章文所言是真,那么其实那次傅从恩姐姐带她一家四口去傅从恩的出租屋时,就已经离婚了,还是在那之后?
那次他姐姐和他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后来李殷问了一句,但是傅从恩没告诉他,就只是说诉诉家常什么的。那时李殷想,他们毕竟是姐弟,好几年不见,肯定是有很多情感话要说,也就相信了傅从恩。
“那他姐姐离婚,就带着姜姜一个人吗?”
“嗯。”章文继续吃菜,回答道,“她儿子判给她丈夫了,其实这事儿说起来还挺封建的,怪不得他姐要离婚,就是那次我跟你说傅从恩事儿的时候没主要说他姐的事儿吧。”
“嗯,所以他姐是怎么回事呢?”
“他姐在职校里怀孕了之后被迫嫁给了她那老公嘛,她那个老公一家子封建得要命,非逼着她生儿子,所以后来才有的后面那个小儿子,生了儿子之后没多久,就跟她老公离了,然后带着现在这个女儿姜姜开服装店打拼,自己一个人供姜姜读书,供出来一个浙大的高材生,然后在姜姜考上大学那一年,她就把服装生意做到了杭州来,守着女儿读书。杭州四季青知道吧?”
李殷想了想,姜姜今年研究生毕业,过25岁生日,那么她读大学那一年,也就是七年前,18岁,刚好是他和傅从恩分开那一年。
是不是也就代表着,那段时间傅从恩都呆在杭州?
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英国,又是去英国做什么?
“知道。”他终于回答章文的问题。
“他姐现在是四季青那边一个头牌主理人了,还有很多社媒账号,都在她的工作日常,粉丝两百多万呢。”
章文说着拿出手机搜给李殷看。
李殷简单看了几个视频,现傅从恩姐姐现在也是大变样,完全是一个成熟商人的形象,剪了披肩短,比之前瘦了许多,又穿着高跟鞋和时髦的衣服,显得清冷和难以亲近,和傅从恩十分相像。
有几个她在某活动上分享创业经验的视频,表情严肃不苟,露出来的笑乍一看很亲和,但多看几个视频,也能现是练习出来的职业笑容。
她和傅从恩是一对聪明但不被命运眷顾,从而又靠自己的努力最后奋斗成功的亲姐弟。
怪不得姜姜想要和她朋友去都,想来或许有想要逃离两个严肃商人管控的理由在吧。她学的又是设计行业,偏艺术性一点,艺术创作者都不喜欢被管教,都想要自由。可是真得到了身体上的自由了之后,又会迷失方向。如果演员算是艺术创作者的话,他想他也一样,并且现在他从算是对“走出迷失”有了一些经验,或许可以分享给姜姜。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殷复又问章文。
章文突然被口中食物噎了一下,一张整容过的脸做出拱鼻子皱眉的表情,看得李殷有点心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咽下食物又喝了口水后,脸恢复平整,语气却有些傲娇似的,告诉李殷:“听说你和他分了,我就去找他了啊!”
“你听谁说的?”李殷问。
“呵……”章文向来对李殷的笨和无知感到无语,拖长了调子回答,“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在一起做些什么,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