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傅从恩第一次明白,只有穷人才需要奖赏。
有钱人什么都可以不用去需要,他们人生中没有“需要”和“渴望”的概念,他们只有“享受”。
看穷人努力是享受,看努力的穷人去竞争是享受,看竞争成功的穷人爬到上层为他们表演人情世故是享受。
这世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爱,都是为有钱人而诞生的。
有一点钱时的傅从恩,是能看到李殷对他一点点爱的。
但是现在……因为傅从恩没有了钱,他就要去和别人在一起,享受他们只为了享受而享受的人生。
傅从恩怎么可能愿意?
他不愿意,也不会再让自己失一次控。
所以他选择了磕头。
磕完头之后,他抱着李殷僵硬的双腿,仰起头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那样恳求李殷:“不可以!”
他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来。
但的确,这是一句恳求。
李殷闭上眼睛,又有很细的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里流下来,流到他下颌上那条像壁虎一样细长的疤痕上。
第二天,傅从恩带着李殷回家了。
那场因为火灾而短暂破冰几天的冷战又开始。
李殷还需要康复期的训练和用药,戴着颈托生活也不方便,所以每天傅从恩都在家里照顾他。
和之前他们每一次同居生活中傅从恩不用去工作的那短暂时光一样。
只是这次因为李殷“生病”,照顾得更加细致了一些。
李殷现傅从恩换了住所之后也没有问为什么,他像个只能被傅从恩操作的傀儡,傅从恩让他张嘴他就张嘴,让他抬手他就抬手。
和以往有一点不同的是,李殷会经常脾气。
把傅从恩刚给他煮好的粥拍到地上,说他完全一点也不想吃,他是个废人了,根本就没人再找他拍戏。
实际上还是会经常收到邀约,但是因为不敢把受伤的事情透露出去,也就拒绝了。
拒绝一次两次还好,第三次的时候李殷就开始摔东西,否定自己,很是歇斯底里那样骂傅从恩害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傅从恩认为就是自己的错,所以面对这样的李殷,他的做法是沉默地把摔在地上的碗捡起来,把粥打扫干净,然后轻轻抱着李殷的肩膀,再轻拍他的脊背。
李殷会被哄得慢慢安静下来,然后默默地掉眼泪。
这时候傅从恩又有些无措,说很快就会好了,好了他们就能接戏,这次他再也不限制李殷接戏了,好起来的李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着说着傅从恩去亲李殷的嘴唇,李殷一巴掌把他拍开,看他的眼神再没有一丝情意。
而被这么注视着的傅从恩像是完全看不懂李殷的变化,他给李殷的眼神仍然全是对待一样物品那样的占有。
和他那光荣学生时期从不落下的奖状一样。
这次和好之后,他们的眼神里都没有了爱。
因为他们不认识爱的一面袒露出来了。
当初不认识爱的他们甚至都不会交流,不会分享,鼓励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拙劣的鼓励,接吻和做爱则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像是亲密的行为。
傅从恩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把自己的时间和金钱付出给对方,然后对方依赖你,和你接吻,做爱。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了。
而李殷呢……李殷,他有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