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倘若宣扬出去,曲田坝必然会生一场激烈的争夺,以防万一,应泰初挑选了十名精锐秘密出行。
但此次行动还是泄露出去了,凶手精准预判了他的行踪,提前在曲田坝周边埋伏,蓄意截杀。
“前城主的分化能力一旦动,必然毁天灭地,曲田坝下的矿脉不可能保得住,还会带着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凶手正是笃定了这点,才把截杀行动定在了这里。”应渊指尖收紧,封存袋被捏出褶皱。
“可我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狩说。
“哪里?”应渊抬眸看向她。
苏焱顺势接过话头:“如果凶手已经知道了沉流石的存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要把消息透露给前城主?”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曲田坝驻军薄弱、守备松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占领这里,独占平安矿脉。手握JL-o8的核心燃料,足以碾压各方势力,何必费心费力设局截杀前城主?未免太过舍近求远。”
“你的意思是,把消息透露给前城主,和截杀他的是互相勾结的两拨人?”应渊问。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苏焱语气冷静,“透露消息的人根本不确定曲田坝是否存在能源矿,或者,他并不知道曲田坝的能源矿是沉流石,只以为是普通的能源矿。”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想成功杀死前城主。”狩恍然大悟,“他们也没想到,前城主竟然至死都没有动分化能力。”
层层的迷雾渐渐散去,露出真相的一角,压抑许久的愤懑在应渊心底骤然爆。
“所以到底是谁!”应渊情绪失控,胸膛剧烈起伏,“到底是谁了那封该死的邮件!”
“哥,你先冷静一下。”苏焱语气温和,极具安抚力,“今天先到这里,我们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应渊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笔直,一言不。冰冷的怒意与沉彻的悲伤缠绕在心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已经到了,你把封存袋交给他,让他带你回去。”苏焱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他,动作轻柔克制,不想让他继续深陷负面情绪中。
应渊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你不回避难所吗?”他问,“你要去哪儿?”
“狩另有任务要向我汇报,我很快就回去。”苏焱拉过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应渊冷着脸把他推开。
“你别得寸进尺。”
苏焱无奈轻笑一声,顺从地举起双手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等应渊跟着白走远,苏焱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刚才的温和缱绻荡然无存。
“结果如何?”他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冷硬的面具,周身气质大变,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狩神情肃然,恭敬回话:“会长,已经确认袭击奥罗拉前城主的是白蝮蛇。”
“果然。”苏焱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底毫无波澜,“白蝮蛇的基地早就被我们全部捣毁,可残余势力不仅没有溃散逃窜,成员还在不断增加,手中还出现了堪比正规军的重型武器……要说他们背后没人资助,你会相信吗?”
“您所料不错。”狩微微颔,“目前掌握的线索已经证实,幕后资助者源自德尔芝高层内部,详细嫌疑人名单已同步送给墨,她会逐一暗中排查取证。”
“德尔芝政府高层,暗中勾结亡命恐怖组织。”苏焱低声复述,眼中带着几分漠然的嘲讽,“不知道消息如果传出去,那些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德尔芝市民会做出什么。”
“通知墨务必找到切实的证据。”苏焱沉声吩咐,“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应渊知道。”
“是。”狩应声领命,随即眉头微蹙,面露担忧,“可他终究会知道的,我们瞒不了多久。”
真相始终无法掩埋,更何况应渊本就是最有资格知晓一切、亲手了结恩怨的人。
难道苏焱能帮他完成所有的复仇,再把结果端到他面前吗?
如果应渊还在奥罗拉营地里,恐怕不是不能做到,但他们现在几乎朝夕相处,以应渊的智慧,很快就会现蛛丝马迹。
“但我起码能尽最大努力帮他扫清障碍。”苏焱怅然望向远处,“我不会让他去冒险,等墨将一切安排好,我自然会告诉他。”
清晨的旷野薄雾沉沉,微凉的晨风裹挟着远处战场散不尽的淡淡硝烟缓缓飘荡。大地死寂苍茫,沉沉的压抑感铺天盖地漫开,如同绵延不休的战火,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