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众人循声看过去,现是小不点曼曼,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曼曼爸爸连忙伸手拉了拉自家小姑娘,尴尬地朝着苏应二人赔笑:“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啊。”
曼曼却挣脱开父亲的手,高高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重复:“我说了就是不行!现在日子本来就过得不容易,张婶你别总想着乱拉郎配呀!”
“你这小不点,连拉郎配这种词都从哪儿学来的,懂得还挺多,哈哈!”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曼曼朝着苏焱挤眉弄眼,苏焱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睹了两人小动作的应渊一头雾水。
席间人多,在苏焱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很快从应渊身上岔开了,后半顿饭吃得自在了很多。
负责管理的李大哥给应渊安排了住的地方,嘱咐他好好休息,木门被关上,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苏焱和应渊两个人。
刚才在席间,应渊一直在和苏焱表演情深义重,恶心坏了,现在无需伪装,立刻变回了冷冰冰的样子。
“你还跟着干什么?”他语气不善地问。
苏焱非常理解,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听着苏焱。”应渊指着他,“我知道你带我来这的目的,你无非就是想让我通过跟这些人的接触,体会到所谓乱世里民生的疾苦。”
“可那又怎么样,众生皆苦,两城的矛盾一天不解决,只会制造出更多的骨肉分离和流离失所……想靠打感情牌来说服我,你不会成功的。”
苏焱抬眼,坦然地看着他:“我不否认,我的确有这样的私心。但比起劝说你改变立场,我现在有一件更紧急、更关键的事要告诉你。刚才我们进村碰到勇哥的时候,他提过这里的地名曲田坝,我想你应该还有印象。”
曲田坝是奥罗拉和德尔芝的另一处分界,和交战区之间还另外隔着南青、威城两个区。
“我知道,”应渊皱眉,“曲田坝怎么了?”
“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调查父亲……前城主真正的死因,也得到了一些确切的线索,如果你愿意和我互通情报、联合彻查,或许我们有机会还原完整真相。”
应渊一怔,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什么回去主持大局、和苏焱不死不休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可以查出父亲遇害的真相。
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同样拖了张椅子在苏焱对面坐下,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查到了什么?”应渊沉声问。
“根据对前城主路线轨迹的复盘,可以基本确定,他最后就是在前往曲田坝的途中遭遇伏击,不幸牺牲的。”
应渊眉头皱起,指尖无意识轻叩椅沿,道:“官方行军档案有明确规范,任何外勤行动都必须留存行程、随行人员、任务目标三类备案。但我爸……前城主最后一次外出,只抽调十名精锐随行,全程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自从全面开战以来,边界每天炮火乱飞,现场物证、痕迹早已大面积损毁,我因此始终没能定位他此行目的地你又是如何锁定曲田坝的?”
“在得知前城主死讯的同时,我就派出了手下最擅长追踪的一位赶往现场,对所有的痕迹进行了完整的三维影像存档。”苏焱道,“在你来前线之前。”
应渊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苏焱坦然对上他的视线,继续分析:“你当时被太多事情缠住,即使立刻动身,也不会比我更快到交战区,更何况,我调人手要比你快得多。”
知更鸟的所有人都直接听从苏焱的命令,个人能力强,绝对忠诚,小队彼此独立行动,不需要层层审批报备,调动度和隐蔽性都远优于奥罗拉官方体系,在追查应泰初之死上,苏焱确实比应渊得心应手太多了。
应渊消化了很久,睫毛才轻轻颤了颤:“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信任你,你可以继续对我隐瞒,但我会对你毫无保留。”他抬眼望过去,眼底盛满柔软的恳切,“更何况,前城主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即使……在我心里也一直都是。”
应渊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明白了……在这件事上,我愿意跟你合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