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没回答,只是在他不知所措的目光中缓步走近。
“我记得。”应渊说,“你是知更鸟的会长。”
“我……”苏焱哽了一下,“我也是苏焱。”
应渊摇摇头。
苏焱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苏焱。”
应渊一拳砸了上去。
两个人见面就打,再次滚成一团,夜晚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但应渊腺体被封,完全伤不到苏焱,苏焱没有还手,任他拳拳到肉地在自己身上泄。
最后,应渊骑在他身上,照着那张可气的脸狠狠地来了一下。
舌尖磕破在牙齿上,唇齿间瞬间漫开血腥味,苏焱仰头看着天花板:“对不起,我把你想要的那个人弄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千夫所指时冷静如冰、在大军压境时运筹帷幄的城主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脏变成了一滩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软泥。
他卸了力,目光落在苏焱的脸上,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在屋顶站一晚上。”
“你说要见我。”
“你把我拐到这里来,我当然要见你。”应渊疲惫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出现了很严重的腺体紊乱症状,在跟我对战时忽然倒下了。”苏焱用手背蹭了蹭渗血的嘴角,“我只是想治好你。”
应渊咧了咧嘴,嘲讽道:“对自己的对手也这么体贴入微,贵组织的觉悟真高,而您,不愧是会长。”
“……”
应渊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站起来背过身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他一字一句道,“比起治好我你不如杀了我。否则,我来日一定杀你。”
“好。”苏焱从地上坐起来,“我等着你来杀我,这样一来,至少我们之间还能有个结果。”
比不闻不问,从此变成陌生人要好多了。
“真是奇怪。”应渊冷笑了一声,“我和会长阁下为什么要有结果?”
苏焱缓缓站起身,望着应渊写满抗拒的背影。
“你……您说得对。”他的喉头艰难滚动,“是我异想天开。”
“我只有一个问题。”应渊转过头来看他,“我的布局,石陆那老家伙没看出来,连荆家姐妹也直到最后一天才得知的,你是怎么察觉的?”
苏焱眸光微闪,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德尔芝赢得太顺,我觉得蹊跷,所以多留了点心。会现只是个巧合。”
“我不信会有这种巧合,你当我是你手下的那只蠢猫?”应渊不接受他的敷衍,“别糊弄我,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苏焱喉间轻滚,缓缓抬眼,迎上了他锐利的目光。
“你没有纰漏。”他说,“是我不相信以你的本事,会跟石陆纠缠那么久还处于下风。”
他太了解应渊,应渊根本不会把自己的虚弱展示在别人面前,更不是会一退再退的性格。
即使应渊做了很多掩饰,性别被曝光无法服众也好,为了减少伤亡刻意收敛锋芒也好,苏焱始终笃定,只要应渊想,他完全可以拿出强硬十倍百倍的手段来扭转局面。
但他没有,所以只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苏焱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着德尔芝与奥罗拉两方的争斗,对局势心知肚明。他知道,一旦应渊的计划成功落地,德尔芝将再无翻身的可能,这个城市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消失在这片大陆上,成为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但这些话还不能对应渊直说,现在的他是听不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