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以为,自己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珀西轻声说,“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大家好像都在逐渐走散。”
当年形影不离、意气风的那群人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都没剩下?
“怎么会呢?”文度安慰他,“你在少城主心里从来都无可替代。”
珀西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你跟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让我去陪阿渊吗?”
文度没有否认:“现在这个时候,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的人只有你了。”
珀西笑得眼里晶莹一片,将他那对美丽的眼睛衬得更加忧郁动人:“我是什么情绪抚慰剂吗?麦斓缇需要我,阿渊也需要我?这是不是有些残忍了,我自己都单身,却要一一去安慰这些找到了挚爱的人。”
“因为你这个人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文度说。
“您真的很会说话,文先生。”
“过誉。”
“文度。”珀西忽然收起笑意,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失恋,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珀西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文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沉沦在他的目光里了。
“说实话,”他诚恳地说,“是。”
珀西朗声笑了:“你倒是坦荡。”
“我心疼你。”文度答得很快。
但这话并没有让珀西的心情转好。他低下头安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好。”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城主去世,战事又吃紧,奥罗拉最近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娱乐活动。”他慢慢说,“我会推掉工作,留在阿渊身边,陪他一阵子。”
文度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谢谢。”
珀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苦意。
“而且……”他顿了顿,“我也舍不得看他一个人扛着。”
文度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随后转身准备下楼去主持葬礼的收束。
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通往楼梯的门后。
珀西一个人留在天台上,这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轻轻翻起,眼眶酸疼。他站在栏边,望着那座被暮色和灯火一点点染亮的主城,泪水不知何时淌了满面。
心里好痛啊。
怎么会这么痛?
他以前一直以为心痛只是一种心情,但直到现在他才清晰地感受到,人在难过到极点的时候,胸腔里跳动的那个器官是真的会疼到令人难以忍受。
远处的街道、塔楼、轨道、桥梁都还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珀西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