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觉得这是最好时机,也希望能给庄主任的灵魂一些慰藉。”他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在苏焱身边坐下,“你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苏焱点点头,“对了哥,我打算今天晚上在灵堂里为庄老师守夜。”
所以你今晚不回家了吗,应渊下意识地想问。
但他忍住了。
应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皮质的沙。
其实他平常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脆弱,这么患得患失。
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眼前这个人,所以在下意识地挽留……
我也想和你多待一待啊,为什么陪他不陪我呢?
可有什么好惋惜的,应渊想,为了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人,到底有什么好惋惜的。
“我知道了。”应渊听见自己开口,“最后一天了,你是该多陪陪庄医生。”
苏焱还在自顾自地说话:“我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做庄老师的继承人。和他相识的这些年,我其实很少能陪在他身边尽孝心,所以我想趁着最后一个晚上,再和他多说说话。”
“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人在德尔芝。”应渊心不在焉地安慰着他,“不过其实你已经算很幸运了,有庄老师,还有爸,他们虽然没有时时陪在你身边,但对你都真心实意,你得到的爱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到底还要什么?
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你的老师,我呢?爸呢?我们算什么?
在你心里算什么?
苏焱笑了笑,抬眼看他:“但我最幸运的,还是有你。”
应渊没答话,半晌,移开了目光。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苏焱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他轻轻地牵起应渊的手:“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累了。”应渊垂下眼,“再加上刚才的致辞让我有点……心情沉重。”
“我明白,氛围如此,受到影响也正常。”苏焱在他手背上揉了揉,“等葬礼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了把苏焱狠狠甩开的冲动。
“你准备吧。”他疲倦地说,“我再去确认后面的流程。”
“不是已经核对过很多遍了吗?不会有问题的。”苏焱低声哄道,“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吧,就当陪陪我,好吗。”
应渊抬起眼,静静地和他对视,直到苏焱开始露出疑惑时才轻轻开口:“我在不会打扰你吗?”
苏焱用额头抵上他的,不自觉地把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会呢?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应渊点了点头。
也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一定要我现在陪你,对吗?”应渊毫不回避地直直望着苏焱,喃喃地重复道,“一定是现在?”
应渊根本没察觉到,他下意识重复询问的样子落在苏焱的眼里看起来有多么无助。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