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
苏焱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款式剪裁得体,肩线平直,胸口别着一朵很小的白花,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来了。”应渊说。
“嗯。”苏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下方,“比我想的还要大。”
“理事会的意思。”应渊淡淡道,“毕竟不只是葬礼。”
苏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高处的送风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冷意,也把四周的花香衬得更淡了。白菊、百合、素色绸带和黑色绢花铺满了整个会场边缘,花束被摆成极规整的弧线,从主台一直延伸到最外侧。
“哥,你脸色不太好,情期会对你有影响吗?”苏焱关切地问。
应渊侧头看了他一眼:“这种场合,谁看起来会好……我没问题。”
因为场合过于正式,应渊没有戴抑制贴,只是在出门之前打了一支抑制剂。
这让他的精力比平时稍微差了一点。
苏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压低声音:“别太勉强。”
“嗯。”应渊应了一声,“入座吧,快开始了。”
“好。”苏焱答得自然。
他转身走向前排,背影沉静,像一滴墨落进黑色的布面里,毫无波澜地融了进去。
应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间,才缓缓收回目光。
“灵猫那边怎么样了?”
文度立刻接上:“他在三层单独隔离区。”
“专用通道,全程封闭。从押送到入场,每一个节点都安排了双重交接,所有参与人员都做过背景复核。信号已经做了屏蔽处理,任何通讯设备都无法正常使用。”
应渊的指节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严得像关什么国家级机密。”他说。
文度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犬齿:“对知更鸟来说,确实差不多。”
“但也不一定万无一失。”应渊平淡地说,“知更鸟内部能人异士很多,有的分化能力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场内,眼神却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盯紧吧。”他说。
“是。”
应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庄嘉木的葬礼。
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参加的第二场葬礼了。
太年轻了。
一个接一个,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推着往前走,连哀悼都来不及认真完成,就被迫赶往下一场更沉重的告别。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