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他身边。
“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记得多少?”应渊问。
“我,被炮弹击中,掉下了峡谷。”苏焱艰难地回忆着,“之后……生了什么?”
应渊把后来生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重点说了知更鸟的三个人。
苏焱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应渊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苏焱似乎并不是想知道后来的事,只是想听自己说说话。
等他说完,苏焱轻轻眨了眨眼:“哥,这些天多谢你照顾我。”
“不用谢。我只在没工作的时候过来看看你,大多数时候都是护士和护工在照看你。”应渊有点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
这些天,应渊看着睡在病床上的苏焱,思考了很多。
当初苏焱坠下峡谷,应渊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他了。尽管他一直认为,自己和苏焱的感情算不上很深,但当意外生的时候,他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包裹了。
这种感觉和江寄去世时不一样。江寄卧病多年,她的死令人惋惜,却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苏焱消失在峡谷尽头的时候,应渊只觉心口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心也跟着坠入无边的黑暗,连底都摸不到。
尘封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再现,应渊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母亲从城墙上纵身坠落。他疯了似的跑过去,在抱起那具冰冷的躯体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成了苏焱染血的脸庞。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它带走人生命的时候是不会讲道理的,直到这样的灾难确切地生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应渊那根迟钝的神经才骤然被扯动,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过往的巨大创伤,终是冲破了层层枷锁,翻涌着将他彻底淹没。
他夜不能寐,整个人的状态差极了,文度看着他这幅样子实在难受,每天早早地把他从办公室赶出去。
他守在病床旁边,只有在看见苏焱活生生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能短暂地从噩梦中抽身出来,觉得自己站在了实处。
因此,他对苏焱的态度温和了很多。
苏焱撑着床沿坐起来,轻轻靠在应渊身上,应渊身体一僵,还是没有躲开。
“我没什么想吃的。”苏焱把下巴放在应渊的肩膀上,一垂眼就能看见他后颈的腺体,“我身上很痛,哪里都不舒服。哥,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些安抚信息素?”
他小声地哀求着,轻轻蹭了蹭应渊温热的皮肤。
应渊的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然后他像触电似地把苏焱推开了。
“你,那个。”他咽了咽口水,看着苏焱受伤的表情,又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点过,“医生不是说,你已经没事了吗。”
苏焱向后靠在床头,垂下眼的时候,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消失不见。
“嗯,只是还有点疼,是我……是我太矫情了。”
应渊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愿意给苏焱放信息素,只是他们的匹配度太高,应渊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遐想。
但看苏焱这幅样子……
他从病床边站起来,坐在远一点的沙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交叠的长腿上。
“我就坐在这里,处理点工作,”他低着头,没去看苏焱,“我给你放信息素,你就好好休息一会儿。早点出院,我们也能早点回家。”
苏焱一怔,反应过来
应渊这是同意了?
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苏焱还以为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苏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感激地看着应渊,道:“好。”
应渊回正身体,接了个视频电话,很快,荆文文的一头白毛就出现在屏幕上。
“少城主。”
应渊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