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宋建平主动提出,希望父母能参加其中一部分谈话。
“生活上要他们帮忙的,我想让他们一起听。”他说,“至于我以前跟医生单独说过的那些话,就不用都讲了。”
周医生按他的意愿安排了沟通。
整场谈话里,宋德福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陈桂香则一直关心儿子回去以后吃什么、能不能出门。
宋建平偶尔也会插话。
有不明白的地方,他直接问医生,不再只是坐着等父母替他作决定。
谈完以后,许知微回到办公室,把这次案例的程序经过整理进内部复盘记录。
她没有写父母谁对谁错。
只记下了从意识状態不稳定,到逐渐能够理解医疗信息、表达本人意愿的变化,以及不同阶段实际采取的信息沟通方式。
韩主任过来看了一遍。
“这例跟程卫民那例,还真不能用同一个办法。”
“程卫民当时已经能清楚表达自己的决定。”许知微说,“建平刚入院时做不到,只能先保证必要的治疗和照护。等他恢复了,就该逐步让他自己参与。”
“所以以后规范也不能只写一句征求本人同意。”
许知微点头。
“得让基层知道,人的状態可能会变化。不能因为昨天还糊涂,今天就一直不问他。”
韩主任拿笔把这句记下,又翻出偏远驻地那份征求意见稿。
“这次可以拿来做匿名教学案例,但得把个人信息处理好。”
“嗯。”
“还有件事。”韩主任把另一张纸推过来,“梁振国那边也来反馈了。”
许知微抬头。
“他们又遇到类似情况?”
“不是。他们看完我们前面给的家属照护说明以后,提出一个问题。”
“什么?”
“有些战士需要家属照顾,但家属住得远,暂时赶不过来。驻地能安排人帮忙几天,却没办法长期承担。”
韩主任指了指纸上的最后一段。
“梁军医问,如果本人暂时没有能力独立生活,家属又不能马上到,医疗和生活照护到底该怎么衔接。”
许知微接过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先看医院评估需要什么程度的照护,再看现有条件能不能满足,不能一出院就把困难全交给基层。”
“他也是这么担心的。”
“那这件事还得让负责医疗、后勤和家属工作的部门一起商量。”
韩主任点头,正准备拿回材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建平刚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他爸今天又问了两次检查结果。”
许知微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他说这次自己已经知道怎么回答了。”
韩主任笑着补充:
“知道的就说。”
“不知道的,等医生查清楚再说。”
“他爸虽然还是着急。”
“但总算肯坐下来听他慢慢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