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到通知时,还以为这是必须参加的任务。”
杜处长在电话里说完,许知微立刻问:
“通知上怎么写的?”
“我们原来的通知写得很清楚,征得本人同意以后再安排访谈。可到了基层,有人把它当成普通检查任务转下去了。”
“谁负责通知?”
“家属工作干事。有的通过医院随访点,有的直接送到了所在单位。”
许知微握着话筒,眉头慢慢皱起来。
“名单也送过去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有一部分。”
“具体写了什么?”
“姓名、所在单位,还有原来的随访登记编号。”
许知微没有马上接话。
名单上没有写谈话内容,可只要知道这批人是从家属心理随访记录里抽出来的,便已经暴露了她们曾经求助过这件事。
更何况,有些家属当初愿意说话,靠的就是一句不会随便传到丈夫单位。
“您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下午先暂停这部分访谈,把通知方式查清楚。”
杜处长道,“我想听听你们最初是怎么联系家属的。”
“可以。我把原来的家属随访流程拿过去。”
“还有,你先别替我们找受访者。”
“我明白。”
放下电话,许知微把抽查通知重新翻开。
上面写得很清楚。
访谈以本人自愿为前提。
这句话从省里发出来时没有问题。
可中间经过几道手续,到了家属手里,意思已经变了。
赵春山抱着材料进来,见她盯着通知,顺口问了一句:“嫂子,下午不是该去家属院了吗?”
“暂停了。”
“出什么问题?”
“有人以为接受检查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赵春山愣住。
“通知不是写了自愿吗?”
“基层传达的时候,没说清楚。”
“那再告诉她们一遍不就行了?”
许知微把名单翻给他看。
“先看谁拿到了这些名字。”
赵春山低头看了两眼,脸上的轻松没了。
“这东西怎么送到连里去了?”
“原本是为了方便通知。”
“可连里一知道谁要接受访谈,不就知道谁以前去过随访点?”
“所以要查清楚。”
下午一点半,许知微带着原来的家属随访流程去了会议室。
杜处长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三种不同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