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怀疑是不是留在营区。”
“还是没有。”
“再后来……”
马国梁停住。
手指已经慢慢攥起来。
“我就开始想。”
“这么冷的天。”
“人要真掉在哪个地方,晚一分钟会怎么样。”
许知微问:“找到他的时候,你在场?”
“在。”
“人清醒吗?”
“清醒。”
“第一句话说什么?”
马国梁扯了扯嘴角。
“还问我,他是不是拖全连后腿了。”
“你怎么说?”
“我骂了他一顿。”
“骂什么?”
“说他命都快摔没了,还惦记这个。”
提起这一段,他脸上终于有了点松动。
可很快又沉下来。
“事情后来处理完了。”
“孙大成也恢复了。”
“可从那以后,只要半夜有一点响动,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吹哨了。”
“紧接着就想点名。”
“怕少人。”
许知微听明白了。
“所以你醒来以后摸手电、穿鞋,不是因为真觉得有敌情。”
“是身体还留在那次紧急拉动里。”
马国梁点头。
“理智知道没有。”
“人先起来了。”
“你这半年有没有真正重新参加过夜间拉动?”
“有。”
“表现怎么样?”
“正常。”
“那为什么晚上在宿舍反而严重?”
马国梁想了想。
“正式拉动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平时睡觉不知道。”
答案很清楚。
不是“夜训”本身。
而是毫无准备地从睡眠中被声音惊醒。
那一刻,他的身体会直接回到去年冬天。
“你最怕的,是不是又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