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右下角的玻璃倒影很模糊。
拍照的人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可那扇玻璃并不平整,影像被拉得有些变形,无法直接辨认五官。
裴砚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片刻。
“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左肩比右肩低。”
“还有这里。”
许知微指向倒影的手部。
拍照人举着相机,右手食指按在快门上,左手托着镜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截手腕。
手腕处缠着一条白色布带。
“可能受过伤,也可能只是习惯戴护腕。”
裴砚舟抬头看向街道。
照片是他们今早从许家出来时拍的。
拍照人需要提前知道行程,还要寻找一个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位置。许家附近都是熟人,陌生人长时间停留,很容易被邻居现。
“从照相馆查。”
许知微说道:“这种清晰度不像普通人随手拍的。他有相机,也懂得避开正面,可能是照相馆职工或者宣传部门的人。”
“照片洗得太快了。”
裴砚舟看着相纸。
从拍摄到送到他们手里,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正常照相馆不可能这么快出片,除非对方有自己的暗房,或者有地方替他加急冲洗。
民政部门附近一共有两家照相馆。
公安很快被通知过来,开始逐一排查。
刚才送信的邮递员也被留下问话。
“信不是从邮局寄来的。”
邮递员仔细回忆。
“我在街口送报纸时,一个戴蓝帽子的男同志叫住我,说家里有急事,让我顺路把信送给裴砚舟同志。”
“什么长相?”裴砚舟问。
“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个子不高,走路有点驼背。”
“手腕有没有白布?”
邮递员想了想。
“右手好像缠着,左手没注意。”
许知微看向照片。
倒影中的白布在左手。
送信和拍照的不是同一个人。
灰鹭做事仍旧谨慎,每个环节都安排不同的人,哪怕一人暴露,也追不到整条线。
许明川赶到时,脸色比刚才领证时还难看。
“结婚证刚拿到,就有人把照片送过来。消息是从哪里漏的?”
“对方可能不只知道领证时间。”
许知微把照片递给他。
“他从早上就盯着许家。”
许明川接过,眼神骤冷。
“我回去查家属院附近的住户和临时来访人员。”
“先别惊动太多人。”裴砚舟道,“对方敢把照片送来,就是确定我们短时间抓不到拍照的人。”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