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忠家里的炉子还冒着热气。
半只牛皮纸信封躺在铁皮盆里,边缘已经烧成灰,只剩封口处一小块暗红色蜡痕。
屋内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边摆着两只搪瓷缸,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乍看之下,完全不像有人仓促逃离。
“衣柜里少了两套衣服。”
负责搜查的公安翻过抽屉。
“家里的钱和票也不见了,梁文忠应该早就做了离开的准备。”
“他妻子和孩子呢?”许明川问。
“邻居说,三天前就回乡下探亲了。”
“哪个乡下?”
“南河公社。”
一名公安递来户籍资料。
“梁文忠的岳父母住在那里。”
裴砚舟接过看了一眼。
“派人去核实。暂时不要惊动梁家人。”
他站在炉子前,低头看着那块没有烧完的封蜡。
蜡上隐约留着一道凹痕。
图案已经被火烧坏,只能看出像鸟的翅膀。
许知微戴上手套,蹲在铁皮盆旁边。
“信封是刚烧的吗?”
“炉灰还热,应该不过一个小时。”公安答道。
“窗户和门有没有撬动痕迹?”
“没有。”
“说明来的人有钥匙,或者梁文忠主动让他进门。”
许知微环顾屋内。
桌上的两只搪瓷缸,一只杯底还留着淡淡的茶渍,另一只却十分干净。
她走近闻了闻。
干净的杯子里残留着一股辛辣气味。
“有人喝过酒。”
许明川低头查看。
“梁文忠临走前和同伙见过面?”
“未必是同伙。”
许知微看向桌边。
两把椅子都摆得很正,其中一把却比另一把距离桌面更远,椅脚旁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像是坐着的人突然起身,将椅子向后撞了一下。
“他们谈得不愉快。”
她继续观察。
“梁文忠的杯子里是茶,对方喝酒。桌上没有下酒菜,说明酒是来人自己带的。”
“梁文忠准备离开,正常情况下不会在这个时候见无关的人。这个人很可能是来送东西,或者接他出城。”
“后来出了意外。”
裴砚舟走到卧室门口。
地板上有半枚模糊的鞋印。
鞋底沾着细碎的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