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有只鸟兽来到了茫洲,他无父无母,没有来处,除了知晓自己的名字,再无其他记忆。”
“跌跌撞撞走了好久,遇到了个小雌性,看样子也才十几岁,被街边的其他雌性欺负狠了,哭天喊地的跑着。”
“那时,鸟兽也才成年不久,心性尚未成熟,又恰好拥有平境二阶的实力,便随手帮小雌性教训了坏兽。”
“鸟兽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阿荨。”
“就是这一声阿荨,不知怎地,就让鸟兽心口痛得要命,于是,便鬼使神差地跟着小雌性回了家。”
“头半年,过得还算融洽,她会给鸟兽梳理羽毛,会甜甜地叫鸟兽哥哥,睡觉时会抱着鸟兽不撒手。”
“可好景不长……”
后来到底是怎么变了呢?
许是祝荨年纪变大,许是她逐渐暴露出底色里的自私冷酷。
许是幼时欺辱她的那个雌性云朵,几次三番地在她面前炫耀,狠狠地践踏了她的尊严。
一念之间,便是变得天差地别。
他执拗地认为,当初的阿荨丢了,面前这个,一定一定不是他的阿荨。
他跟了祝荨最久。
受的磋磨亦是最久。
当初因着别的雌性送来一束花,她不听解释,便用电鳗鱼电了他五六夜,关在铁笼子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种对他近乎疯狂的控制欲,持续了不知多久。
细数曾经。
她朝他吐过口水,一鞭一鞭地抽打,何时少过?
于是在那天,他同意了绪夜下毒的提议。
甚至,在很多次暗杀她的过程中,他都是那个牵头的罪魁祸。
漫漫长夜,一身污泥。
踽踽独行,不见光明。
无数次被关在笼子里,从栅栏缝隙中窥见外面广袤的天空时,他都想过,不若就这样死掉。
就当从没有遇到过那个哭得像包子一样的阿荨。
就当他纵千山是前世有罪,要今生来还债。
大抵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上天却忽然开眼了,那个雌性变了,变得很不一样。
这些日子里,他观察得仔细。
她吃完饭会擦嘴,安静时会皱眉,笑起来时灿烂如阳,哪怕生气恼怒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气。
如今的她,鲜活、灵动,聪慧又大胆。
和他想象中小阿荨长大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心里更是有个声音坚定地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阿荨。
所以在那天,他忍不住问了。
他是多么期待,面前的雌性告诉自己,原来的那个恶雌死掉了,是当初的阿荨回来了。
可她否认了。
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和冷漠。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天,心里涌上了一股无法控制的嫉妒。
她分明闲时会逗绪夜,忙时会带景琉,独独躲着他,避着他。
甚至,还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兽人。
哪怕雌主不是曾经的雌主了,却依然不会对他施舍怜惜。
他纵千山,竟不会被她垂爱半分。
可明明。
他与她,有着那般美好的开始。
暖风阵阵。
夜色中,雄性的声音如歌如曲,若珠玉落盘,好听极了。
可故事中的内容,却听得祝荨浑身冷。
她来此处后,对过去几个兽夫的记忆,其实大多都模糊不清。
可如何能想到……竟是这般凄惨。
“雌主,你看,鸟兽这一生何其可悲。若非因着这张脸,只怕都换不得那续命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