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曦接过来摇了摇,瓶子里的水果然冻住了大半。她把水瓶塞进自己衣服里面贴着肚子暖着。
“等会儿就化了。”
“那我渴了怎么办?”
“嚼冰。”
“嚼冰牙疼。”
“那就忍着,十分钟后化一半你就能喝。”
陆瑶把嘴一撇接受了这个答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等粥。闻曦起来点燃气炉的时候手抖了两下才打着火,不是紧张,是冷的。零度的地下室里连金属炉身都泛着霜色。
八点整小陈准时开腔。
“闻姐早。四个方向先说结论——西面没新车辙,但十字路口那片碾压区上面的积雪被人扫过。”
闻曦手里的勺子停了。“扫过?”
“对,不是自然落雪盖的那种平整,是有人故意把痕迹清理了。扫得不算干净,边缘还能看出来原来的轮胎印轮廓。”
他们在消除自己的痕迹。
“南面呢?”
“南面安静。北面树林今天早上起了一阵风把帐篷的残布吹出来了,挂在树枝上,别的没有。东面堵车段那辆面包车位置没再变。”
“收到。继续盯着,尤其西面。”
闻曦把粥端给陆瑶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转了。清理痕迹,意味着两种可能。第一,他们不想让后来的人现这里被踩过点;第二,他们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扫尾,不留证据。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九点十分俞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今天他起得比平时晚。
“昨晚你值到几点?”闻曦问。
“三点。郑恺接的。”
“他说三点以后听到引擎声了。”
“嗯,我交班之前也听到了一下。闷的,像大排量柴油车。方向确实是西偏北,之前没从那边传过声。”
“你觉得是新的据点还是车在移动?”
“不好说。但如果他们在那边还有人或者车,那活动范围比我之前预判的大。”
俞舟顿了顿又说:“还有个事。我妈今早跟我说,昨晚大概十二点左右,她上楼去厕所的时候隔着窗户看到南边天际线有两下红光。不是连续的,闪了两下就没了。”
“红光?信号弹?”
“不确定。也可能是远处什么东西着了。但我妈说是那种一闪一灭的,不像火。”
闻曦在地图上南面标了两个红点。信号弹或者烟花,这种东西在末世里只有一个用途——远距离通信。
“他们在不同据点之间联络。”她说。
“我也这么想。”
十点钟闻曦让陆瑶在角落里搭积木,自己蹲在靶子前面练箭。今天手感比昨天好,二十中了十五。大概是气急了,射得反而稳。
陆瑶头也不抬地说:“妈你今天射得准。”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看。”
“我听的。射中的声音是噗,没中的是啪。今天噗的多。”
闻曦回头瞪了她一眼,这小孩什么时候学会听声辨位了。
中午俞舟钻逃生口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俞妈煮的姜汤,说给瑶暖暖胃。”
陆瑶接过去喝了一口,辣得直伸舌头但还是坚持喝了半杯。俞舟看着乐了,蹲下来揉了揉她脑袋。
“你妈那个包今晚还背着睡吗?”他小声问闻曦。
“背着。”
俞舟没再问了,嘴巴抿成一条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
闻曦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手绘的时间表,上面标注着过去七天里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节点。车辙出现的日子、脚印现的日子、弹壳的估计时间、手电信号的时间、引擎声的时间。
“你整理的?”
“嗯。你看有没有什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