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碗底最后一块面疙瘩转移了注意力。
下午三点,郑恺第一次来闻曦这边。
他敲了地下室的门,闻曦确认了声音才开锁。郑恺进来的时候目光快扫了一圈——物资架、电机、储水箱、弓弩架子。
闻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没说什么。
郑恺回过神来,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有意打量,职业病。”
“你以前干风险评估的,看什么都像踩点。”
郑恺干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林雁整理的,你之前要的俞阿姨用药方案,详细版。每天什么时候吃、吃多少、出现什么症状需要停药,都写了。”
闻曦接过来看了一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替我谢谢她。”
“还有件事。”郑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我昨晚走之前听到城西那边有车动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闻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确定是车?这天气还有车能跑?”
“柴油车能撑,但油不好找。能凑出好几辆车的人,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闻曦把那张用药方案折好塞进口袋,脑子里转得很快。有车、有组织、有油——这三样凑在一起,意味着对方有资源有计划。
“方向呢?往哪开的?”
“听声音是往北。”郑恺的表情很认真,“我没亲眼看见,但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几辆车同时动那种声音不会听错。”
闻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先盯着。你们那边窗户封严实了?”
“全封了,跟你一样,从外面看就是空房子。”
郑恺走了之后,闻曦坐在折叠椅上,把弓弩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腿上。她检查了一遍弦的松紧度,手指沿着弓臂滑过去,动作很慢。
几辆车。
往北开。
她家在城的哪个方向来着?——东北。
可能跟她没关系,也可能有关系。现在信息太少了,没法判断。但那种被人逼近的感觉又回来了,跟之前被跟踪的时候一样,后脖颈紧。
晚上电机照常开了四个小时。闻曦把陆瑶哄睡之后,拿着对讲机跟俞舟通了个话。
“郑恺跟你说了没有?城西有车的事。”
“说了。”俞舟的声音带着点回音,听着像是在楼梯间,“我让小陈明天白天在二楼窗口值班,有任何车辆或者大规模人员经过,第一时间通知。”
“好。”
对讲机安静了两秒,俞舟又开口。
“闻曦,你是不是在想那个人?”
闻曦没装不懂,“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今天十九号了。”
“我知道。”俞舟的声音稳得很,“你睡觉的时候把弓弩放手边,我这头有小陈和郑恺盯着,不会让人摸到你门口的。”
“我知道。”闻曦把对讲机握紧了一点,“晚安。”
“晚安,闻工程师。”
十月二十号,地下室的温度掉到了七度。
闻曦早上起来的时候鼻尖冰凉,呼出来的气勉强能看到一层薄雾。她裹着羽绒服坐起来,把昨晚没贴完的暖宝撕开往肚子上贴了一片,又给还在睡的陆瑶塞了一片进被窝里。
对讲机响了一下,是小陈的声音。
“闻姐,早。我六点上的楼,目前外面没动静,雪地上没有新脚印。”
“收到,继续盯着。冷了就下来换一会儿,别硬撑。”
“没事,我穿了三层。”
闻曦关掉对讲机,开始烧水。锅底噗冒泡的时候陆瑶翻了个身醒了,缩在被子里眨巴着眼睛。
“妈,今天吃什么?”
“稀饭加肉松,跟昨天一样。”
“能不能换个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