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四大门派在中原的地位,乃是清虚门位列其一,门中弟子半数精于推演,于乱世之中曾数次勘破灭门之祸,威望最盛;
云溪第二,巫族擅驭草木灵虫,术法虽比其余各门弱,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以丹修、药修为顶尖,几乎垄断修仙界医药、丹药、器具等产业,宗门财力甚至位于几大门派之首。
紫霄其三,羽族生有灵羽,可御风行空,门中剑法轻盈凌厉,剑修居多。门派招牌为剑道,术道,专司降妖除祟,在凡界混得最吃香,名声最显;
幽门排列最后,一脉专修阴冥之术,能通阴阳、召魂灵,行事素来低调隐秘,鲜少涉足各派纷争。”
“而凌派三岛虽远离中原,悬于东海万顷碧波之上,却地势得天独厚,灵气充沛远胜内陆,掌南岛凌霄阁、北岛霓裳阁、东极岛寰宇阁,三岛皆属凌派所管辖。”
“凌霄阁主杀伐,弟子多习雷火攻伐之术;霓裳阁主音律,一曲可乱人心魄、御使万灵;寰宇阁主推演,能观四海潮汐、测八方异动,三阁相辅相成,实力不输中原四大派。”
“其余各处自然还有个数门派,或偏安一隅,或依附大宗,我也不多例举,届时你自有机会认清哪些门派。”她撩起裙袍,素手轻拂凳面尘埃,缓缓坐在凳上。
“而我,名唤千雪安,是陆林人族清虚门的第六百三十七代宗主。清虚门善察天玄地黄,观四时更迭,算祸福休咎,门派内以天玄术为其顶尖,其余分有筑器、化符、列阵、剑术、琢灵、绘影、傀儡、无情等支系。”
江淮听闻,并未露出沾沾自喜的神色。
她心暗道:此子气定神闲,荣辱不惊,养气功夫倒是不错。
“而我主修天玄术,其术以‘观星宿、辨气数、触灵犀’为门径,可勘天机占人事,窥见世人过往尘缘与未来定数。”
“这般说来,你对修仙界便可有个大体印象。”说多口干舌燥,拂袖一挥,案几之上便凭空多出两盏青瓷茶盏,盏中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腾。
“坐下吧!”她将其中一杯推向江淮。
“来尝尝云溪门的‘空山新雨后’,此茶采自云溪秘境云雾崖,需得晨露初凝时采摘,以灵泉活水烹煮,可谓当地一绝。”
杯盏之间,香气自来。
江淮不紧不慢端起那盏茶,轻吹几口,方入口品茗,清新味道扑鼻而入,的确非同凡响。
“师尊与我说说天界吧!”江淮道。
千雪安莞颜一笑,放下杯盏,温声道:“天界是修仙者人人之所往。”
修仙者无人不向往得大道,飞升成仙。
“凡间《西游记》中所述,吃一口唐僧肉,方可得长生。在修仙界,人人皆以提升修为、延长寿元为毕生所求——修为愈高,寿元愈绵长,距离化神飞升便愈近。”
“每一位修者都需历经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此九个大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阶,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毁,乃至身死道消。”
千雪安话语一顿:“唯有将这九境圆满,引动九天雷劫,历经雷火淬炼,重塑仙躯,方能飞升天界,位列仙班,得享无尽寿元。”
此话说得简单,但修仙之途,漫漫亦慢慢,哪一步不是踏在刀尖之上?
练气筑基尚算易得,可金丹成婴,便需渡心魔之劫;化神之后,更是步步惊雷,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陨落在渡劫飞升的最后一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江淮亦知,他选择踏上这条路,便势必要做那人上人。
凡间的苦他吃过了,若想不被人欺,唯有强大才对得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师尊,徒儿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一说。无论这条路多么难走,徒儿都会走下去。”少年眼底暗藏不住的雄雄野心,令千雪安动容,此番模样一如曾经初入修仙界的自己,心高气傲。
她在心底暗笑,江淮出身高贵,心气也高,流落民间三年反而锻造了他的野性。她并未打击他,而是站在长者的角度鼓励他,“修仙之途多有不公,望你能秉持这份初心寻得大道。”
千雪安又叹道,“仙途并不看努力,多少努力的人都抵不过天赋异禀者。像芜叶啊连修仙的门都入不了……”语气既有遗憾又有惋惜。
“便不提这些了罢,你的眼疾,哑疾已痊愈,即日便可启程与我们回清虚,只是你……”千雪安顿了顿,问他,“你在凡尘可还有执念未了?”
执念?
江淮眸色暗淡,飞速忆起过往种种,如过眼云烟般淡去,真的就如此放下了吗?
千雪安见他久未应答,便道:“若你还有好友未曾道别的,便可再多留几日,与他们好好告别……”
话音刚落,便被打断:“徒儿在人世间已了无牵挂,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已如过往云烟般消散,此后数年,迎接徒儿的便是崭新的人生。”
见他从容放下前尘,千雪安不禁怀疑此话的真实性,但她并未接着这个话题深谈下去,“罢了,那么明日便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