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一一回复,随后点开奚宁的微信。
奚宁:【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
奚宁:【前两天我在个晚宴上碰到周墨,我俩七扯八扯地聊了好几分钟,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季西词正等着她的内容,头顶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乘客们关闭电子设备或者开启飞行模式。
她手指停顿在屏幕上,过了几秒,关机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飞机开始滑行,季西词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快地往后退,眼睫颤了颤,心底轻声道:“再见,祁驰译。”
她希望他的身边不再有流言蜚语,与爷爷父亲的关系有所缓解,也希望他能一直站在顶峰。
如果她的离开能够给他带来幸福。
那么永远不相见也没有关系
下了飞机后,季西词继续乘坐高铁再转大巴,经过十八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在凌晨三点时抵达浔县。
这个点没人接待,她疲惫地拖着行李箱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她仍记着奚宁那条消息,但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季西词还没休息好,就赶到合作县医院的中医科报道。
浔县地处青州省最西边,三面环山,交通不便。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街上常见孤寡老人带着孩子,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尘土飞扬,连招牌都褪了色。
县医馆在主街的最中间,两层楼,虽说是这里唯一的公立医院,但外墙脱了皮,设备老旧,里面医生寥寥无几。
与季西词共同参与慈善巡诊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名为周颂和田思思,都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
接下来负责带他们的是中医科的宋长庚宋主任,他六十岁出头,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泛黄的白大褂。
见到三个年轻人后,宋长庚的态度极其冷淡。
“又是来这地方刷简历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苦。肯定呆不了半个月就要走。”
田思思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季西词和周颂安静听着。
三人紧随其行进行听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宋长庚很快发现季西词是有真才实学,医术精湛,便安排她给人看诊把脉。
同时她也负责教导田思思和周颂,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又过了几日,季西词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起满了红疹,还有头晕呕吐的迹象。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劳累加上水土不服,宋长庚给她调了副药并嘱咐她多休息两日。
她没有推辞,躺在宿舍里静养休息。
这阵子不少人发了消息过来,但季西词每天累得一到宿舍就躺下,压根没有精力碰手机。
她垂头点亮屏幕,恰好看到奚宁的几条消息。
奚宁:【姐!妹!儿!你人呢?!】
奚宁:【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那边信号有这么差么?】
再往上翻。
是她坐飞机那天的消息。
奚宁:【我听周墨说,祁驰译在大学时辅修了计算机,特别厉害,元旦那天的楼体灯光秀竟是他亲手写下的代码。】
奚宁:【小词,他对你是真的很用心。】
季西词愣了愣:【什么烟花秀?】
奚宁秒回:【卧槽?!你竟然不知道?】
她立刻发来视频,并说:
【当天好多人看到,并拍下了视频。】
季西词点开来看。
是跨年夜那天他们去的江边餐厅,隔着江岸就是星海大厦。人潮鼎沸,外墙上的灯光灿若星河,还有清晰地一串字。
——“季西词,新年快乐。”
季西词突然记起,那时她正好去了卫生间,没有亲眼看到。
自始至终,祁驰译没有跟她提过。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全身皮肤明明因为红疹难受到了极点,这几天累得只能睡个别小时,夏天没有空调热得要命,还有蚊虫叮咬,她都能隐忍做到浑不在意。
季西词仍握着手机,一眼就看到祁驰译的头像。他躺在列表最上面,仍旧没有动静。
她的情绪似乎达到了个顶端,泪水终于决堤,埋进膝盖失声掉下眼泪。
宋长庚下班后带了调好的药膏过来看她,推门见她哭得伤心又安静,皱眉道:“你满脸的红疹还哭,这样只会刺激到皮肤,尤其眼周那块儿,一下子更恢复不好。”
季西词不想抬头。
宋长庚跟她聊天:“这边条件是艰苦了些,气候不好水土不服属是常事。别太担心,用了我的药膏,红疹过两天就能消了,不会毁容的。”
季西词没有解释什么,轻轻嗯了声:“…谢谢宋主任。”